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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颖检查完了顾思第四场没吃完的、被切开晒干的馒头,见都好着没放坏,收了起来。
正说着送礼的,门外锣鼓喧天,吹鼓手们来庆贺了,大家一起出去看。
顾名和舒颖是第一次见别人专给儿子来庆贺他中了县试前十,都有些兴奋,心情雀跃,听他们唱贺词夸儿子时脸上笑收都收不住。
这次两百文可不够,领头的笑眯了眼:“这县试第三,接下来的府试院试肯定会过,将来中秀才举人的人,哪里会在乎这点银钱,也不是问你多要,就是觉得你们应该更高兴一点。”
顾名人年轻脸皮薄,正高兴,直接应着:“那就四百吧。”
主动应了四百,四百就了结不了了,最后给了七百文,他们就高兴地离开了。
店家来道喜,免费送了两碟糕点过来,一脸羡慕:“你们刚来时,我就知道你这孙子不得了,往年里最多都是十三四下场,十岁十一二地都少见,哪时见过八岁就下场的?将来定是个进士命!”
顾家曾祖父呵呵笑,他今天笑声就没断过,拿了顾爷爷准备的红包递过去:“承您吉言承您吉言。”
店家高兴地收下了,说起来的目的:“这第四场听说请的是馒头,能不能匀我两片?”
顾思终于明白娘亲检查馍片的用意了,原来是个吉祥物,会被人要啊。
顾家曾祖父说亲戚孩子多,送了店家一片,店家请了顾家人一顿饭,皆大欢喜。
中午顾家曾祖父找了个相熟的人打听桂知县的性子和喜好,买了对好的鼻烟壶,下午就让顾爷爷送着他们去了衙门。
顾思带着浮票,由曾祖父陪着,去礼房证明自己是正身,再从壮班房旁边的路上经过,去往二门。
壮班房在赞政厅东边,赞政厅在审案的大堂的东边,顾思提堂时面对的就是大堂。
一般没有案子的时候,知县都在二院的二堂里。
到了门口,一个守门的门子见了他们,笑嘻嘻地过来:“哎哟,老哥哥!你可是好运道,这曾孙可是太争气了,一气就考了个第三来!你这要不着急,等到明年再下场,说不得一次就能得个案首!”说着就竖了大拇指来。
顾家曾祖父笑着摸了一串钱出来,约有十几文,递过去,对方连连推辞,说好听的话,夸了顾思两句,就让他们进了。
等走进去一会儿,顾家曾祖父得意的小声对顾思道:“往年里,对我可没这么客气,这是看你争气,觉得你有前途,讨好你呢。”
顾思意外:“知县不是新上任的知县吗?”门子这事儿,还能继承不成?不应该是知县信得过的人?他曾爷怎么认识?
顾家曾祖父笑了:“他们随着官走,到了哪里都一样,又油又皮,没区别。”
顾思暂时还不能理解,官员们为什么要守门的门子向大家要钱——就算不是主动的也一定知道这事,是默许了的。
官员肯定不缺这一点钱,钱到了门子手里就是门子的了,要说是传统吧也不太像。
他先记着,等以后慢慢懂。
到了二堂,顾家曾祖父长揖一礼:“文童顾宿请县尊安。”
顾思跟着长揖行礼:“学生请县尊安。”
百姓见县官称呼“县父母”、“太爷”,电视里常见的那种“大人”的称呼,在本朝只能称呼四品以上的官员。
桂知县很客气地请他们坐了,还让人上了茶,感叹地对顾家曾祖父说:“你家这孩子,天资聪颖,以后了不得啊!”
即使是场面话,能听到一个做知县的进士说这种场面话,也足够顾家曾祖父荣耀的了。
他谦虚地道:“是夫子教得好。”
桂知县对于前十的情况都清楚,知道顾思的夫子是个贡生,也没在意。
对于一个进士来说,贡生实在不值一提。
他随意地道:“x你们顾家村,是不是离舒家村挺近的?”
顾家曾祖父这时没有回答了,顾思见机道:“很近,我外公家就在舒家村。”
桂知县有些意外,有些认真起来:“知道舒师爷吗?”
顾思笑了:“您说的要是府城里的钱谷师爷,那我知道,他是我三外公,我在府城上学就住在他家。”
桂知县有些吃惊:“你是舒师爷家的亲戚?怎么不早说,你要早说了,我就提你为案首了。”
顾家曾祖父眼皮一跳,直觉性地转头望向顾思。
县试的卷子会糊名,不过一个人的笔迹很好认,想要作弊其实很容易,尤其是不太被人看重的县试。
这话太直白了,顾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只能凭反应道:“多谢您的好意,但怎么能为这种小事麻烦您,我自己考就行了。”
顾家曾祖父见顾思竟然没有一丝心动,欣慰极了,顾名媳妇把孩子教的多好啊!
桂知县说完,好像察觉这话对着一个孩子说不好,失笑着道:“失言了。”
然后关心了顾思几句生活和学习上的事,又夸了好几句。
说起县试来,顾家曾祖父拿了礼物出来,双手递过去:“县尊阅卷辛苦了。”
桂知县望着这个礼物,想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又聊了两句,顾家曾祖父就告辞了,桂知县还让门子把他们送到县衙辕门外了。
从县衙出来,顾思坐在车上就忍不住问:“曾爷,县尊是不是有事要请我三外公帮忙啊?”
三外公亲切没架子,住在他家的时候,只知道他是府衙里的一部分实际掌权者,没想到影响还挺大的。
顾家曾祖父摇了摇头:“这事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想打听什么事吧,毕竟你三外公在府衙里,是桂知县上级官员身边的左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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