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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听得似懂非懂,但总觉得阿姐说得很有道理,崇拜地看着元香。
“阿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一直在低头扇风的二果突然出声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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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元香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一时停下没说话。
有些话,二果其实早就想问了。自从那次阿姐落水醒来之后,他总觉得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有时候看着还是那个熟悉的阿姐,有时候却又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变得陌生,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吧?一想到这些就让他心里发怵。
以前的阿姐胆子小,话也少,做事总是怯生生的,从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口气说上那么多,更别说那些他半懂不懂的话了。
上回在外面和大伯母吵得有来有回的那一幕,更是让他瞠目结舌。那还是他印象里的阿姐吗?
若不是眼前这张脸,从他记事起日日看到的模样,和阿姐一模一样的脸,他真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了她。
元香对二果眼底那点疑惑心知肚明。二果已经九岁了,不像三喜,还懵懵懂懂的,不再是什么都能糊弄过去的小娃娃了。
她知道有些事,若一直含糊带过,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到时候只会让事情更难收拾。
不过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实情告诉他们,要是以后不小心传出去,等待她的结果可能就是被迷信的村人把她当做什么妖孽给烧死。
不能冒这个险,所以,二果、三喜,我也只能再骗你们一次了。
她抬起眼看向他,语气放缓,却带着笃定:“这些事啊,都是以前阿爹做过的,但是当时你们年纪太小,不记得了罢。”
原主的爹,除了在家种田,闲下来还会去镇上的人家做短工。短工嘛,活儿会得越多,吃饭的路子就越宽。木工活儿、泥瓦匠、修河堤、搬运工,他都干过几回。
既然这样,那这烧陶的手艺就安在他身上好了。
至于到底会不会烧碗?元香也不清楚,但眼下推到他身上,自然是最好的理由。
“真的吗?阿爹还会做这个?”二果一听就来了兴致,原来阿爹这么厉害,还会烧陶的吗?不过以前好像真的没怎么听他说起过,更别说看他亲手烧了。
貌似是知道二果的疑问,元香说到这里,顿了顿,垂下眼,声音低了些,神情也微微暗下来:“以前家里有大人在,很多事都是爹娘操持,阿姐只要在一旁帮帮手就成。可现在不一样了,爹娘走了,再没人替咱们遮风挡雨现在阿姐得把这个家撑起来,多做一点是应当的。”
说话间,她的手重新动了起来,抬手重新摸了摸二果的脑袋瓜子,像是用这个动作替他抚平心里的疑虑。
二果垂着眼,盯着水面上摇晃的倒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双原本带着防备与探究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打动了,渐渐松了几分紧绷,变得有些湿润。
最终他似乎想说什么,唇瓣动了动,却只是闷声“嗯”了一句。
元香看在眼里,心底微微一松,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轻柔了许多。
元香提起原主的父母,自然勾起了他们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三喜眼里立刻涌出一层泪光,喊了声“阿姐”,就扑进了元香怀里,小小的身子带着哭腔直往她怀里钻。
二果站在一旁,看着阿姐和妹妹都红了眼,心里一阵酸楚,也升起几分自责。
原来这些东西……真是阿爹以前做过的啊?
虽然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可依稀记得,从小到大阿爹总是忙前忙后,田里、镇上,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家里的桌子凳子全是阿爹亲手做的,连屋子角落里那口木柜也是。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阿姐的变化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能和从前一样?就像赵阿婆家的大山哥,当年是村里人夸不完的能人,结果一场意外,腿废了,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不也像变了个模样么?
而阿姐她的改变,是为了他们。
她以前那么胆小的一个人,硬是为了他们俩,把肩膀挺了起来,把自己挡在他们前面。
明明自己才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可因为年纪小,什么也帮不上,还怀疑阿姐实在太不应该了。
盘亘在心头许久的疑云,像被一阵暖风吹散,渐渐化开,而这个答案,让二果的心里既暖又酸,一股愧疚慢慢涌上来。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多了几分笃定,语气郑重而清晰地说:“阿姐,以后我跟你一起照顾这个家,照顾妹妹。”
元香怔了怔,看着他那双带着稚气却坚定的眼睛,心底涌上一阵暖意,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样算是过关了吧?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候木枝与木柴在火堆里噼啪燃尽,火光渐渐暗了下去,余烬间只剩一片暗红的微光。
元香等了一阵,直到热浪不再灼人,这才蹲下身,用一根削得光滑的树枝,小心地把埋在灰烬里的六只陶碗一一夹了出来。
热气夹着焦木的气味扑面而来,灰烬沾在碗身上,带着烧过土的独特气息。
六只碗里,有三只一夹出来就咔啦裂成了几瓣,边口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细密的土质纹路。
剩下的三只,外观倒是完好无损,原本的泥土色被火焰烧成了带着暖意的灰红色,局部还带着过火的赤黑痕迹,像被火吻过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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