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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疼废掉的田地,有几家没照着干,分到手的地本就不多,哪舍得多腾地方出来啊。
是以这次吃了大苦头。
尤其是宋根苗家,宋善全说的三丈一条被他改成了快十丈一沟渠,这次他的田地受灾最严重,现在是满脸懊悔。
他一回去就跟家里的几个儿子商量好,然后踏过到膝盖的泥水,开始挖沟、清石、清泥,神色比之前更急更狠,恨不得一锄头就能挖出一条沟来。
再不快点把这些东西引走,整块田都保不住了啊。
就这样,在泥水四溅中,一条条又宽又深的排水沟迅速成型。
排水沟挖好,地里的水泻了大半,隐约已经能看到田埂露出来了。
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雨倒是有变小的趋势,元香身上的蓑衣为了干活方便早就脱了,其他人大多也如此,有些汉子甚至为了省事直接打赤膊干活。
脸上的泥水滑落,元香见差不多了,便抬嗓吼了一句,
“各位,接下来要做的是夯实梯田的地基,先在梯田外沿将石块一块块地贴上,再用木桩或竹桩竖着打进去,再加重压实”
宋善全忙吩咐他们:“按元香说的办!动作要快!”
“行!”
“嘚嘞!”
看着沟渠挖好挖深后,泥水渐渐泄了出去,大家伙儿也似看到了希望,越干越有劲儿。
就这样,石块与木桩在梯田的边沿渐渐延展开,为这片满目狼藉的山田筑起一道稳固的防线。
雨势渐弱,大家伙儿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新挖的沟渠如同山间骤然通畅的脉络,将田里翻滚的泥水一股脑儿的引了出去。
浑浊的泥水随着沟渠滚落而下,水声哗哗作响。
田里的水位已经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
他们躬着身子,弯着腰,一块块贴上去的石片、插进去的木桩将田地边缘层层加固。
看着已是没有崩塌的迹象,大家伙儿都松了口气。
有些人家已经提前做完了这些事情,眼见天色愈发得黑,索性抄起家伙帮那些没做完活儿的人家一起干。
何寡妇家和金凤家就是这么一情况。
何寡妇家的地里头是她跟婆婆两人忙活,地里的事情急,而且她们全家都指望着这地里的收成呢。
眼见下暴雨村人各家各户都去田地里了,没法子她只能不好意思地把孩子托给了邻居家,跟婆婆一起来了地里。
她此时分外感谢宋长根家的,看着他家的阿开跟阿来利索地在她家地里忙来忙去,原本落后的进度慢慢赶上,心里头满是感激。
元香家的地头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伙人。
因为本来自家田地的沟渠本身就挖得又宽又深,所以她家疏通沟渠的活儿倒是没花上太多时间。
她跟阿允原本是从坡底慢慢往上贴石片的,一层一层到坡上的时候发现一伙儿人已经从她家坡顶逐层往下,到中间的时候,两伙人还相遇了。
元香还没道谢,这伙人又去下一家的地里帮忙。
宋善全站在地头边上,望着这一切,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将憋闷在心中的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天色渐晚,干完没干完的都得回家去了,夜里走山路,还是雨夜,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出现。
大家伙儿顶着张疲惫的脸,结伴回家,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村里的几个妇人凑在一起,不知谁起了个头,低声叹气道:“要是再来一场大暴雨,可怎么办哦?以后还活不活了?”
“谁知道呢,这不都是过一天是一天?”
“唉,就盼着明天别下雨了,来个大晴天,咱们再去地里重新播种,这样子被耽搁的春种时间也不会太多。”
“是啊,为了开荒,咱们春种本就迟了些日子,如今又赶上这场灾,眼看着节气一天天地过去,就怕到时候来不及,都白忙活了。”
“别说收成,就家里那些口粮也顶不住了啊。”有妇人苦笑着插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愁苦与无奈。
在前面走着的男人听到了妇人们说的话,自己婆娘也在里面附和着呢,脸色沉下来,回过头斥道:
“瓜婆娘,说的什么丧气话?大家伙忙了一天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再唠就去宋队长面前唠去。”
当初宋队长确实说过在集体里不能说丧气话,被当众这么说了一嘴,她们确实也不占理,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撇撇嘴,也不说话了。
元香自然也听到了,其实她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农家人实在是太脆弱了,一场雨就能毁了这么多人加的希望跟寄托。
她此时心里冒出了个年头,是否该把原本的计划给提前?
一群人就这么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前头有一汉子指着前头的河岸,“快看,那边有不少鱼在蹦跶呢!”
一时大伙儿都朝着他指的方向看,村子里那条原本安静流淌的河流经过暴雨倾泻,河水已经漫过河岸,把岸边的小路也给淹了。
暴涨又浑浊的河面上,有鱼群争相跳出水面,仿佛被某种东西吸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有的在空中扑腾几下便又重重落回水中,而有的跟失了方向似的,一条条跳上了边上的河岸。
岸边的杂草丛、砾石都被浑浊的河水没了一半,一条大青鱼甚至直接跳进了一处洼地,胡乱甩着尾巴,在泥汤中困游,然后又迅速被人用竹篮一把捞起。
是许家村的人。
岸边暂时聚起的洼地里站了不少人,这时候他们赤着脚、挽着裤腿,手里或是簸箕或是竹篮,趁着跳上岸的鱼儿尚未回神,将它们一把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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