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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别的势力?那个神秘的“戴帽子的男人”?还是……“组织”的人?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作为医生,他本能地想弄清阿悟的病因,找到治疗的方法,但越深入,触碰到的秘密就越多,牵扯的势力就越复杂,危险也离得越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部老式手机。
江起拿起来,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没有存储的号码:
【仓敷旧仓库地块,三年前由“长岛建设”中标负责拆除及土地初步平整。项目负责人:中村健太郎。该地块更早前登记用途为“仓储”,所有者几经变更,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曾短期租赁给“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已注销)。注意:中村健太郎于一年前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享年52岁。其妻女现居大阪。】
信息很简短,但内容却让江起后颈一阵发凉。
项目负责人一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是巧合吗?还是灭口?“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临时和模糊,与东洋化工有没有关联?
发信人似乎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关键的拼图碎片,但这“帮助”背后,究竟是善意,还是将他引向更危险境地的诱饵?
江起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将它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录在笔记本上,接着,在旁边写下:
【需核实:1.中村健太郎死因详情(真·心脏病?)。2.“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背景,与东洋化工关联。3.中村家属现状(是否知情有否异常)。】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诊所对面街角,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又隐入黑暗。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
江起的心慢慢沉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无论是为了阿悟,为了景光,还是为了自己心头那份越来越清晰的不安与责任,他都必须沿着这条越来越清晰的毒脉,继续走下去,只是,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他拿起日常用的手机,翻到松田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现在联系他们,说什么?只会让他们更担心,或者更急切地想从他这里挖出秘密。在没弄清楚更多之前,保持距离,或许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他转而给西村浩志发了一条信息,询问阿悟今天是否去医院做了检查,以及是否回忆起更多关于仓敷那个旧仓库的细节,比如具体位置、仓库里大概是什么样子、当时有什么异常气味或物品等等。
发完信息,他回到桌前,开始检索“长岛建设”和“中村健太郎”的公开信息,同时思考,明天是否需要以“了解病人工作环境以辅助诊断”为由,去拜访一下那位“突发心脏病”去世的项目负责人的家属?这很冒险,但或许能发现线索。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漫长。
城市的另一头,降谷零独自站在安全屋的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
上面是风见裕也整理关于最近对江起周边进行监控的汇报,其中提到了“有非我方人员,疑似在调查江起医生及其诊所病患情况”,并附上了一张模糊、戴着帽子的男人侧影照片。
降谷零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或者说,认出了那种感觉,是“波本”曾经接触过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某个情报贩子,绰号好像叫“老鼠”,这家伙嗅觉很灵,但只认钱,不认人。他出现在江起周围,绝对不是巧合。
是谁雇的他?是组织在确认“苏格兰”的相关线索是否泄露?还是别的什么人,在打江起或者那个叫阿悟的工人的主意?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江起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危险正在逼近。
而他,现在能做的,却极为有限,任何过于明显的保护动作,都可能暴露江起与自己的关联,进而暴露这个安全屋和景光。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通讯器,发送了一条简短指令:【加强对“老鼠”及江起诊所周边不明人员的监控与识别,评估风险等级,准备预案。非必要,不接触目标。保护第一优先级。】
发完指令,他放下通讯器,目光投向里间病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身影,紫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绝。
而与此同时,松田阵平正坐在自己的公寓里,面前的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公安内部网络某个不对外开放的查询界面。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和一点“小技巧”,正在尝试调取“安室透”这个名字近期的车辆使用记录、通讯基站定位(非实时)以及经手案件的简要目录(当然是加密和脱敏后的)。他知道这违反规定,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萩原则在另一边,利用自己的人脉和网络,试图挖掘关于“仓敷旧仓库拆除项目”和“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的陈年旧事。
两人谁都没睡,电话一直通着,时不时交换几句零碎的信息,拼凑着那片越来越令人不安的迷雾。
第59章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江起关上诊所的灯,锁好门,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手里捏着那张抄录了匿名短信的纸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中村健太郎……突发心脏病……一年前……”这几个字眼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太巧了,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负责拆除可能涉及有毒物质泄漏的旧仓库的项目负责人,在项目结束、自己正当壮年时,突然就“心脏病”死了。这里面没鬼,鬼都不信。
他想起白天在冰帝,迹部景吾那句看似随意的提醒——“如果有需要,冰帝这边可以提供临时的、更安全的地方,给你或者你的‘特殊’病人。”当时他只觉得是迹部财大气粗,习惯性地提供庇护。现在想来,那或许不仅仅是一种慷慨。迹部可能也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危险气息,才会给出那样的暗示。
安全的地方……江起看了一眼自己这间小小的诊所。这里显然算不上安全。对面街角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是松田他们吗?还是那个神秘的“老鼠”,或者其他什么人?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中村健太郎,关于那个“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关于仓敷旧仓库拆除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去大阪找中村的遗孀?太冒失了,毫无理由的拜访只会引起警惕,甚至可能将危险引向那对无辜的母女。通过迹部的人脉去查?这或许可行,但会欠下更大的人情,而且难保不会将迹部也拖进这潭浑水。
他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检索“突发心脏病中村健太郎大阪”的相关新闻。意料之中,几乎没有像样的报道,只有一条不起眼的地方小报简讯,提了一句“长岛建设前项目课长中村健太郎先生于家中猝死,疑似心源性猝死,享年52岁”,连张照片都没有。网络上的信息更是寥寥,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这种级别的信息封锁,不是普通家庭能做到的。是长岛建设为了掩盖什么?还是……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抹去痕迹?
江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阿悟蜡黄的脸,西村浩志愁苦的眼神,景光毫无血色的睡颜,还有松田阵平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焦灼又愤怒的眼睛……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只依赖别人递来的、不知是福是祸的线索碎片。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小步。
他拿起日常用的手机,翻到一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号码——那是他在一次东大医学部的学术交流活动上,偶然认识的一位在环境省下属研究机构工作的研究员,姓高木,对环境污染与健康影响有些研究,当时聊得还算投机。江起以“进行一个关于历史遗留工业污染与神经系统疾病关联性的小型研究,需要一些非公开的旧档案查阅渠道”为由,小心翼翼地编辑了一条信息,询问对方是否了解“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这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可能存在过的机构,或者有没有接触过类似仓敷、横滨地区与旧化工仓储相关的、未被公开的环境健康事件报告。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这个时间点,对方可能已经休息了。江起也不抱太大希望,这更像是一种试探。
他又登录了一个比较冷门的、专门讨论地方历史和都市传说的论坛,用新注册的账号,发了一个含糊的帖子:“请教各位,有没有人了解大概三十年前,仓敷市靠近港口区域,几个旧仓库集中拆除的事情?好像当时有些传闻……想写点相关的东西,找点素材。”他将时间模糊化,地点也说得宽泛,希望或许能钓到一两个知情的本地人,哪怕只是道听途说。
做完这些,已经接近午夜。城市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江起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这种在迷雾中摸索,与看不见的对手博弈,同时还要应对身边人关切又怀疑的目光,实在耗费心神。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诊所的门窗,关掉电脑,准备离开。就在他拿起外套时,那部老式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乱码似的数字。
江起的心跳漏了一拍。这部手机,几乎只用于接收降谷零或风见裕也的加密短信,极少有电话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里间,关上门,才按下接听键,但没有立刻出声。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极其轻微的背景噪音,像是风吹过空旷地带的声音。几秒钟后,一个经过明显失真处理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响了起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心悸:
“江起医生。你对历史的兴趣,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关注。中村家的大门,晚上九点后,会有陌生人拜访。建议你,换个时间表达‘哀悼’。”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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