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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平的十年里,从无人记得我!”
苏念没有台词。她抬眼望着对方,眼神从单纯,到不解,再到隐约的怯意。
最后,变成一种莫名的共情。
她听不懂政治,也不懂外交,但那声音里的孤独和凄凉她听懂了。
苏念轻轻往前挪半步,仿佛想伸手,却又在礼数与直觉之间犹豫。
她的手指悄悄揪着裙角,动作小得几乎不入镜。
那是一种本能:
嗅到悲伤,却说不出哪里疼。
她试图安慰镇安公主,却又碍于父兄教导的礼节顿住。
镇安公主垂眼,看着她那点犹豫,微抬嘴角,轻声道:
“你还不懂。你不该懂。”
苏念眼神微颤,声音几乎是本能地轻应了一句:“那您,还想回去吗?”
老戏骨一怔。她望着苏念,忽然整个人都沉了几秒,像是被什么久违的情绪击中。
“回去?”她重复,声音微哽,“回哪去?我早就没了可以回的地方。”
苏念静静地看着她。那一刻,月璃不再是被送去的公主,只是一个听故事的小姑娘,眼底装着无知的怜惜。
她缓缓低头,那动作像极了通人性小动物——
听不懂人言,却在用心听。
镜头给到特写。
苏念望着面前的镇安。
这位历经风霜的公主,仿佛在回望自己奉献了几十年,却不知道是否值得的人生。那一刻,角色的重量沉沉落下,也悄然映入苏念眼底。
苏念的眼神从最初的澄澈,渐渐染上湿意,呼吸变得轻缓而克制,像是在拼命压住什么,直到情绪再也无法承载。
一颗泪珠,终于悄然滑落。
老戏骨被她看得微微一愣。
那种化学反应太奇妙了——她原本按节奏念台词,可对上苏念那双眼睛,所有的套路都乱了。
情绪先于理智,老戏骨几乎是顺着心脱口而出:
“你哭什么?”
这句,并不在剧本中。
感谢褚启年。
即兴接戏对苏念而言并不陌生,她只愣了一瞬,便稳住心绪,轻声答道:“我怕。”
那怕,不是害怕,而是怜惜。
老戏骨当场怔住。
演了三十年的宫廷戏的她,早已麻木的她,似乎又被拉回了戏里。
此刻她不再是演员,而是替镇安公主问道:“你怕什么?”
苏念眨眼,低声道:“怕您哭。”
明明月璃自己才是正在哭的那一个。
这段对话,像一根极细的丝线,
悄然缠绕着两个时代、两个女人的命运。
一个懂得太多,一个什么都不懂;
但在这一刻,懂与不懂的界限被温柔抹平。
镇安公主眼眶发红,背过身去,看着窗外不眠的长安夜,轻声补了一句:
“愿你……一生不懂。”
“咔。过!”
唐导声音微哑,终于喊停。
现场弥漫着迟迟未散的静默,仿佛仍沉在那场戏的余韵里。
老戏骨看向苏念,眼底生出难得的亮光,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
“后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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