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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多点点头,随即又温声提醒:“我不会给予您任何特权和经济上的帮助,与之相对应的,我也不会在这些方面放下什么不必要的阻碍,一切凭您自己的本事。”
有些答案我虽然已经提前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自确定一下:“如果我失败呢?”
费尔南多语气温和地回答:“那就说明丰壤的魔女不过如此,密教不成气候,不过是一群名声虚伪的乌合之众,不必担心,也不必在意,日后任由其自行消亡便是。”
……
我一下子就不想问成功的后续了。
“自然,”然而这一次,不等我的沉默换来默契,费尔南多已经抬起头,微笑着看向我,神色自若地接着说了下去:
“您若是成功了,那么我们便更没有放您随意离开的理由了,不是么?”
非常不可思议的结局,对吧。
孤身一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时,费尔南多那苍白清隽的脸上仍有些未散的恍惚。
——居然真的可以用一群毫无关系的卑贱贫民绑住另一个自由的灵魂,令她满眼错愕,生出根本藏不住的踟蹰为难。
在为难的甚至不是要如何快速脱身,而是自己一介小小村姑,要拿什么养活那么多人?
……
费尔南多忽然听见身后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但仍维持着最初端着茶杯的端庄坐姿,男人并没有回头的打算,直至骑士走到他的旁边,投下类似打量的视线。
这冷冰冰的烦人眼神也算久违了,费尔南多想,自从自己和他渐渐熟悉起来后,恩里科便再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想问什么?”费尔南多淡淡开口。
“她走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开心。”骑士回答说,“你说了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吗?”
为难……吗?
费尔南多低头看着自己一口未动的茶杯,慢慢叹了口气。
“我们侍奉的殿下,是一位完全可以用暴君来形容的主君。”他终于出声,提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卡罗尔殿下,自小到大都是相当任性自我的性子,虽然称不上刚愎自用的程度,但愿不愿意配合听话,那也是要看他心情而言。”
骑士并不懂对方为何忽然提起这种事情。
“殿下的情况我知道,可这和你让她不开心有关系吗?”骑士的疑问仍然言简意赅,而费尔南多也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稍显冷淡的脸上露出几分额外的惊奇。
“啊真有意思,你这是在自己动脑子了?”费尔南多短暂扯了扯嘴角,最后这不成型的笑容到底还是化成了他口边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让她不开心啊……确实,我不否认这个结论,”男人喃喃道,“可你既然开始尝试思考,就该明白,那位女士的风格和我们侍奉的君主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同样的方法放在卡罗尔身上,不要说很难想象了,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根本没可能的事情。
对那位太过纯粹自我的暴君来说,如果觉得麻烦,碍事,看不顺眼,哪怕是他自己的血亲也能毫不犹豫地直接下手。
——这样的主君,这样的疯子,真的要让他登上帝国唯一的至高王座吗?
偏偏对费尔南多来说,摆在他面前的还真就不是个选择题。
王庭如今诸多有资格的继承人里,最疯狂的一个也是最有能力的一个,最温和的一个也是最平庸无用的一个……换句话说就是,卡罗尔虽然容易疯,但他还真就是眼下唯一的最优选。
私下里额外用些大逆不道的话来评价,就是如果下一代也还是这个德行的话,那么这个国家大抵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我得找些额外的筹码为己方添注,至少不要让这个国家烂得太快。”费尔南多苦笑着表示,“那位小姐……虽然我个人角度上同样是满心不忍,可若是作为帝国的一份子,王子的谋臣来说,我知道,她就是最合适的。”
金血太过灼烫又暴戾,难免需要一些更柔和包容的存在来帮忙中和调解;事实上,费尔南多自己也很清楚,无论那位女士刚刚做出了什么选择,结局都相差不离。
只能说,她最后给出的答案,算是他的意外之喜——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是蛮不讲理,强人所难,可没有办法,他只能这么做。
——未来的帝国,亟需一个存在本身就能让人心安稳的象征。
然而恩里科看起来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
“所以就是说,这些事情,你非做不可,她也非做不可?”骑士的声音开始变得冷冰冰的,费尔南多捏了捏眉心,沉默着点了点头。
对方本就不是擅长言辞争锋的类型,得到确定的消息后,恩里科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在马上出门的前一刻,身后的费尔南多还是叫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恩里科的脚步一顿,侧身给出一个简单的回答:“去看看自己能做什么。”
“……”
一阵无言地沉默后,费尔南多盯着那扇几乎是被摔上的大门,表情稍显微妙。
好吧。
他只能又一次揉揉胀痛的太阳xue,有点头疼地想着。
……至少“非常受欢迎”这点,也算是被亲身证实了,不是么?
话又说回来了,贵族老爷轻飘飘一句话砸下来,苦的还是下面的打工人。
要如何改造贫民窟——说的是非常的轻描淡写,可我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毫无思路。
伊莲娜倒是跃跃欲试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准备帮忙,但是很可惜这方面她一直都是个不开窍的;倒是拉斐尔在旁试着提了几个建议,我认真听了一会,最后全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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