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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心中冷笑,脸色却更苍白几分,手指也紧紧攥住了衣袖。他看着那幽深的井口,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恐惧堵了回去。白玉京却忽然笑了,他一把揽住楚曦的肩膀,大步朝楼下走去:“有路就好,总比留在这儿,被一群苍蝇围着嗡嗡叫强。”
楚曦心如明镜,方龙香必定早与其他人勾连,在那水井密道当中设下了埋伏。但此时若是怯了认栽,不仅会彻底失去白玉京的信任,为任务所做的一切准备也都将功亏一篑。他面上露出挣扎之色,身体微微发僵,被白玉京半推半揽着往下走时,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仿佛真被那“耗子洞”和“脏东西”吓得不轻。
客栈中的这口井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井壁爬满了湿滑深绿的青苔,一股混合着陈年水锈和泥土腐败的阴湿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湿漉漉的粗麻井绳也早已朽烂不堪,软塌塌地垂挂在辘轳上。楚曦探头向下望,井绳末端没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仿佛一条通往幽冥的索道。
下面会是什么地方?难道真是三途川、阎王府?
方龙香看着白玉京毫不犹豫走向井口的背影,又看看被白玉京半护在怀里、脸色苍白却紧抿着唇没有退缩的楚曦,那只铁钩在身侧缓缓贴紧。白玉京揽住楚曦的手臂,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楚兄,下面黑得很,路怕是不好走,抓紧我。”
楚曦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深井口,又感受到白玉京手臂传来的力量,深吸了一口那显得极度冰冷潮湿的空气。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因未知黑暗而本能升起的寒意以及对“脏东西”的生理性厌恶,用力点了点头。
白玉京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楚曦的肩膀:“好!有胆色!那就——”他目光扫过院中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井,又瞥了一眼客栈紧闭的大门方向,那里似乎隐隐传来不寻常的骚动,仿佛外面的“眼睛”已经按捺不住。
“那就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白玉京一拉楚曦的手臂,“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竟毫不犹豫地拉着楚曦,朝着那口散发着潮湿阴冷气息的水井,纵身一跃!
噗通!噗通!
水花溅起,迅速归于平静,只留下井口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楚曦被冰冷的井水包裹,刺骨的寒意如同针扎般刺透单薄的衣衫,让他不禁浑身发颤。白玉京有力的手臂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向下沉潜,寻找那所谓的“密道”入口。
楚曦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剧烈起来。
密道入口在哪里?方龙香的话又有几分真?这条所谓的“生路”,究竟是通向某个暂时安全的隐秘之地,还是……一个更加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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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剑(六)
楚曦虽然会水,但井下的环境实在太过恶劣。他猛地一个激灵,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腥涩的泥水。冰冷的液体瞬间灌入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眼前发黑,手脚不受控制地乱蹬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自救,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这具身体,是真正的“战零渣”,在水里,比一只蚂蚁还要脆弱!
“唔……”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挣扎,却只搅起一串徒劳的气泡。好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他的腰,将他的身子向上托起。
白玉京显然也察觉到了楚曦的异样,他原以为楚曦多少有些自保之力,至少有点内力根基,否则怎敢孤身闯荡江湖?可眼前楚曦毫无章法的挣扎和瞬间被水呛到的窘迫,彻底推翻了他的猜测——这绝非伪装,是真的完全不通水性,更无半点内力护体!
一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连游泳都不甚擅长的贵公子,为了不拖累自己,竟然能强忍着对黑暗、水、未知陷阱的恐惧,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跳下来?
这份纯粹的“信任”和孤勇,让白玉京这个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浪子,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暖流和震动。他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将楚曦紧紧拉向自己,同时双脚猛地一蹬湿滑的井壁,凭借着高绝的轻功和内力,带着楚曦如同游鱼般向下潜去。另一只手则在水中快速摸索着井壁,寻找方龙香所说的暗门。
【白玉京对宿主更加信任,并抱以欣赏之情,好感度+10。当前好感:65(视作值得信赖、肝胆相照的朋友)】
楚曦无暇理会白玉京此时的“自我攻略”,在被白玉京成功从暗门中拖到水面上时,他眼前仍旧阵阵发黑。好在口鼻终于脱离了水面,他剧烈地咳嗽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沙哑:“咳……白……白兄……我没事……多谢……多谢白兄救命之恩……”
“楚兄客气了,等你顺好气息,我们再走不迟。”白玉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亮,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地道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水滴从石壁滑落的“滴答”声。但这份“安静”,反而更加让人不安。
白玉京沉默了一下,将火折子交到左手,右手已拔出腰间长剑,提醒道:“楚兄,此地不宜久留,跟紧我。”
楚曦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灼痛,扶着湿漉漉的墙壁站稳。微弱的火光在他眼前跳跃着,勉强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白玉京紧绷的侧脸和他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好……”楚曦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但眼神已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前方幽深的地道。白玉京没有回头,身形微弓,挡在楚曦身前,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湿滑的密道中艰难前行。脚下尽是凹凸不平的石块和滑腻的淤泥,每一步都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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