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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那土墙根部竟然应声塌陷下去一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是……”白玉京扶起身体差点散架的楚曦,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他小心地凑近洞口,一股混合着浓重土腥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但他可以断定,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地洞该有的味道!
难道又是一个密道?
与此同时,坡顶上方已经传来了追兵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管不了这么多了,楚兄,我们先进去。”白玉京当机立断,一把将行动不便的楚曦推进洞口,自己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同时反手用剑鞘在洞口上方用力一捅。一大片松动的泥土簌簌落下,瞬间将洞口重新掩盖了大半,只留下些许缝隙透着微弱的光。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那股浑浊的气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刺鼻。白玉京点亮火折子,勉强照出前方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甬道,只是不知通向何处。
“楚兄,你怎么样了?”白玉京略微松了一口气,将剑鞘重新挂在腰间,腾出一只手扶住楚曦,“但愿……这不是一条死路。”
“我没事。”楚曦强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们一起去探探……就算是死路,大不了也就是再回头钻出去,和那些家伙碰一碰……”
白玉京看着楚曦狼狈却坚定的样子,心头猛地一震。这个贵公子身上显露出来的“江湖义气”和在危急关头超乎常人的冷静,实在……太对浪子的胃口了。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楚曦的肩膀:“好!楚兄,跟紧我!”
【白玉京好感度+10,当前好感:75(视为可托付生死的挚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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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剑(九)
楚曦与白玉京就着火折子发出的些微光亮,在狭窄的地道中弯腰前进。地道中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浓重的土腥与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楚曦用衣袖小心捂住口鼻,这具身体确实被刚才的滚落摔得不轻,但白玉京的支撑让他得以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竟然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浪。白玉京当先放慢了脚步,两人缓缓前行,终于将前方的动静听得真切——是骰子在盅里疯狂滚动的哗啦声、骨牌清脆的碰撞声和不时响起的或是狂喜或是绝望的嘶喊!
楚曦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问道:“白兄,这……这是什么动静?前面……是什么地方?”
他的身体紧绷着,仿佛对这未知的环境充满了本能的排斥。
“楚兄,看来咱们误打误撞之下,闯进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地方。”白玉京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老江湖的了然,“前面……是赌场。而且是刻意藏在这种犄角旮旯、见不得光的地下销金窟。”
白玉京招了招手,带着楚曦又向前走了十数步,直至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经人工开凿、修饰得极为宏大华丽的地下空间。上方穹顶高悬,从顶上垂落下无数镶嵌着宝石的琉璃灯盏,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纸醉金迷又鬼气森森的氛围下。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被浓烈的酒气、脂粉香和汗味取代,更加令人喘不过气来。
下方,则是一个呈阶梯状下沉的巨大赌厅。每一张赌桌旁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着光鲜的富商巨贾与满身汗臭的亡命之徒摩肩接踵,打扮妖艳的女子穿梭其间,为那些红了眼的赌客适时地递上酒水,眼神却空洞又麻木。
赌徒们几乎个个面红耳赤,有的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牌面或骰盅,有的则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空。
“呵……”白玉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习以为常。他收起火折,那股属于浪子的慵懒闲适又回到了他身上,仿佛刚才在黑暗甬道里的警惕只是楚曦的错觉:“果然是销金窟,噬骨地。楚兄,看来咱们是误入阴曹地府了。”
楚曦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地狱般的景象,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他微微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厌恶,却装作不解地问道:“白兄……这地方,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何他们……甘愿沉沦于此,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楚曦那张精致的脸在朦胧灯光下更显俊美,白玉京倚在甬道出口冰冷的石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曦,嘴角噙着一抹看透世情的淡笑:“楚兄莫非是对那些‘赌徒’起了兴趣?其实,他们并非真的沉迷于输赢本身,你看——”
白玉京顿了顿,伸手指向下方一张围满了人的赌桌。一个身穿华贵锦衣的胖子正将一把金叶子推上赌桌,肥硕的手指因激动颤抖不止。他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孤注一掷的狂热,眼睛死死黏在骰盅上,不住呼喊着什么。
“看到那个胖子没有?”白玉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或许昨日还是城东米行的王老板,家财万贯,妻妾成群。可此刻,他眼里只有那几颗骰子。赌徒们追逐的,从来不是金子本身,而是金子离手后、骰盅揭开前的那个‘瞬间’。”
“赢,便是云端极乐,输,便是万丈深渊。”
“那种将命运完全交付给未知的刺激,比最烈的酒,最毒的迷药,更能让人忘乎所以。”
楚曦微微颔首,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寒意。白玉京回头看向楚曦,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所以,这世上最不可信、最易被驱使的,便是赌徒。他们只会不断地追求那一瞬间的刺激,为了翻本,可以押上妻儿老小,甚至自己的命!贪婪、疯狂、毫无底线——这便是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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