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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最后的夕阳从七彩玻璃上那被石子砸穿的洞中透入,照在了房间一侧书架前的地面上,透过反射,依稀可见枫木地板上半圈扇形的划痕,似乎曾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转动一样。
格罗斯克默默将茶叶罐子放回置物架上,走到那面书架前,蹲下身子细细检查了一番地面上的痕迹,又屈起手指敲了敲地板。听着地板传来略显空洞的回响,他抿了抿唇站起身来,无言地戴起了他的审判官铁面,在对面的书架上细细搜寻了起来。
书本、灯饰、雕塑摆件,审判官将书架上显眼的物件都摸索了一遍,很快便发现,其中一个新大陆炬火女神的微缩版铜像,竟然是被固定在书架上的。
格罗斯克隐藏在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冷光,在检查了雕像片刻后,他试着转动了一下雕像手中的火炬,下一刻,地面下传来了轻微的机械传动声,那面磨损地面前的书架随之从中间转动了起来,展露出一个狭窄的入口。
审判官的瞳孔微微收缩,书架后方是一处往下延伸的狭窄楼梯,淡淡的霉味从下方渗来,深邃的入口宛如某种野兽的喉咙。
因工作性质,执序修会的修道院向来不缺乏或有用或无用的密室,这家教堂也不例外,这几天格罗斯克已经将教堂的密室都例行搜查了一遍,毕竟这只是一场他不大愿意参与的政治打压,所以他也没有搜查得过于仔细,他是相信这位驻扎在雾城的神父身份清白的。
不过眼前的密室在搜查时并没有被展示,只是那位神父的一时疏忽?又或者是刻意隐瞒?格罗斯克真诚希望是前者,毕竟被隐瞒的密室,往往意味着对主的背叛。
审判官举起牧师的圣珠,惨白的微光照亮了身前两步的范围,他回头看了眼关闭的房门,缩起肚子,侧身挤进了狭窄的甬道中。
……
“呼……呼……抱歉,审判官先生——”略有些气喘吁吁的维克多神父匆忙推开房门,手里捏着一封盖了蜡封的信,抬头一看眼前并没有那名胖胖审判官的身影,他的表情一僵,视线随即落在了那扇翻转的书架中,
——该死!
他的瞳孔急剧一缩,也不管手中信件落到了地上,匆忙便往密室入口冲去。
侧着身子通过一道螺旋向下的狭窄楼梯,那身宽松而体面的牧师袍因此蹭了不少灰,维克多一边碎碎念地抱怨着那该死的胖子怎么会想钻进这种狭窄的地方,一边加紧步伐冲下楼道。
大概往下跑了三层多楼的高度,空气变得更加充满霉味且潮湿,而在这发霉的空气中,终于还是多出来一抹令人眼皮狂跳的血腥味。
草!
维克多暗骂一声,终于冲出了狭窄的螺旋楼梯,双脚“啪嗒!啪嗒!”地踩在了某种粘稠滑溜的液体上,紧接着立刻狼狈地摔了一跤。当他忍着痛抬起手时,立刻意识到了黏在手上的腥臭液体正是鲜血。
“哦呀?又来一个,这教堂的密道可真是有够四通八达的。”
封闭的空气中传来一个轻佻的男声,因恐惧而过呼吸的神父僵硬地抬起头来,只见审判官格罗斯克肥胖的身躯正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油亮的血脂从他被切下一大半的脖子断口处汨汨流出。
一只穿着棕榈叶编织凉鞋的脚踩在审判官的肥硕的肚子上,天花板挂着的吊灯洒下橙黄色的暗淡火光,照出了那只脚的主人的模样——一名穿着夏日背心和短裤的浅棕色皮肤外邦青年,裸露的皮肤上刺青密布,右手正提着把海盗弯刀。
维克多认得他,那位跟卡维塔主教一起来的野蛮人!
“大——”
还没来得及扯起嗓子,冰凉的刀刃便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刃口在他粗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嘘~”外邦人竖起食指举到唇边,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冷静,神父,冷静。我认得你,老女人的小跟班。”
青年微笑着,有些叹息地踩着脚下的尸体,“但是呢~这可真叫人……失望,居然连简单的看门工作都做不好,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跑进来打搅我们的会议,该怎么惩罚你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了过去,唾沫星子肆意喷溅到维克多的脸上。
“哈哈哈,开玩笑的,别紧张,神父。”捕捉到维克多脸上的显而易见的恐惧后,青年满意地笑了笑,用力拍打了下对方的肩膀,“事实上,我很感谢你,这场会议越来越无聊了,我早就手痒得想找些东西来杀一杀了。还有吗?我现在还没止痒呢~”
他说着,又用力踹了几脚审判官臃肿的身躯。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这才发现,这密室的集会厅里除了这疯癫的外邦人外还有几人。
一位栗色头发的年轻女孩,肩上正停着两只乌鸦;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看样子像是来自远东,座位旁靠着根压迫感十足的铁棒;一个像是从大力士比赛现场跑来的高大男人,身材肥硕,脂肪下覆盖着铁块般的肌肉;一位皮肤呈诡异绿色的女人,没看错的话她胸前的伤口似乎探出了一朵花;当然,还有他认识的那位主教,卡维塔也在。
他们坐在大厅中间摆着的不知何时、如何搬来的圆桌后,视线或在他身上打量,或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好了,放开他吧,塔里哈提。”卡维塔短暂沉默后,视线移向了那名正在不断往神父脖子上制造细小切口的野蛮人,“发泄完你那无聊的施暴欲了么,会议还没结束呢。”
“呵,你对这无用的会议还挺上心的,交给卡俄式老大不就行了么。”被称为塔里哈提的青年耸了耸肩,“而且这家伙,你的小弟连看个门都做不好,难道不应该实施点惩罚吗?我看他不是眼睛不好使,就是舌头不好使。”
“要是我说不呢。”
“哎呀,那就——”
“好了,两位。”一个冰冷中带着麻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子,下巴和嘴唇上留着胡茬,双眸如燃烧的火焰般呈现橙黄色,“放开他吧,塔里哈提。”
“好吧,听你的老大。”塔里哈提一脸无辜地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了几步。维克多昂起脑袋,有些惊讶地发现,在那金发男人说话前,自己根本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失礼了,神父。”
金发男人起身走到了维克多面前,语气依旧冰冷,却朝他露出了个温和的微笑,“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会议,塔里哈提他只是在对方动手前抢先动了手,希望他不是你的朋友,神父。”
“……他还不是。”
“是么,那可真是太幸运了。”男人收起微笑,有些忧虑地皱起眉来,“不过,一名审判官死在了这里,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一条死去的鲨鱼总会吸引来更多鲨鱼吞噬腐肉。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接下来这片海域的水情变得太过复杂,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当然,大人。没人会知道格罗斯克审判官的死讯,他只是因为雾城的复杂形势而无法按时回到教廷述职。”维克多强迫自己冷静地回答道。
然而下一刻,一个平时还算悦耳,但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的声音从上方传了下来,立刻便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喂~你跑哪里去了维克多。”特蕾莎的声音伴随着阵阵脚步声,从身后的旋梯不断靠近,“这个密室我怎么没见过?你在这里面吗?”
被打断的调情
“吱吱!”
“喵~”
“嘎哑!”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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