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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顾芝芝转了个圈,衣摆划出漂亮的弧线,“联欢会奖励的布票买的成衣,我终于不用在仓库搬箱子抠脚了。”
她一把抓住苏玉兰的手,掌心还带着油墨香:“今儿我们必须庆祝。”
苏玉兰抿嘴笑了:“你广播很受欢迎。”
“对吧,对吧。”顾芝芝下巴扬的老高,说罢又皱了皱鼻子,“就是写稿画画总得改来改去。哎,我还是喜欢说话唱歌,哪怕打杂也成。”
苏玉兰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慢慢来,我来质检部光是背书就一个多月呢,你才进多少天啊。”
自行车在路上不快不慢行着,快到椿树胡同时,夕阳正把灰墙染成橘红色,但二人却在岔路口转了个弯儿。
七拐八绕到了肉联厂家属院后巷,顾芝芝还算熟门熟路地敲开一扇朱漆门。
开门的老师傅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左右张望了两下,掀起围裙擦了擦手:“顾婶儿东子让你们来?”
“今儿我请客。张师傅,要一斤五花肉。”顾芝芝豪气地拍出肉票和两块八毛钱,又神秘兮兮地递上包大前门,“专门给您留的。”
苏玉兰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在门口望风,这胡同四通八达,方便遁走。
油纸包好的五花肉被藏在车篮最底下,上面压着几本工作笔记。
拐去供销社时,顾芝芝像只花蝴蝶似的在柜台前转来转去:“二两散装白酒哎,那瓷坛里是米酒?”
售货员掀起坛盖,甜香顿时溢满屋子。顾芝芝眼睛一亮:“来半斤!”
还有两瓶北冰洋汽水,还有一斤花生米。
两人又挑了些其他东西,钱还够,但票没了。
售货员大姐敲了敲玻璃柜:“要不就买这个什锦糖?还有这核桃酥,鸡蛋糕,可以不要票,贵了点。”
何止一点,比正常贵三倍啊,苏玉兰眉心一跳:“都够买三斤猪肉了!”她拽了拽顾芝芝的袖子,“算了吧,有肉有酒就够了。”
顾芝芝咬了咬嘴唇,眼睛还黏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上。她突然从内兜掏出个小布包,哗啦啦倒出一堆毛票,还有硬币:“大姐,给我称两斤什锦糖,再要……”
苏玉兰无奈:“你不是说要攒钱买皮鞋吗?都念叨大半年了。”
顾芝芝付完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她自己也记不清钱都花哪儿去了,每个月都存不住,得亏马春花那儿分了一半去作家用。
还剩两步,苏玉兰推着自行车走,夕阳的余晖洒在胡同的青石板上。
顾芝芝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玉兰姐,要不是你的药膏,我这雪花膏上还多花一笔。”她凑近自行车把上挂着的反光镜,左看右看,“比百货大楼卖的雪花膏强多了!去年冬天我耳朵都没生冻疮呢,嘿嘿。”
“不一定比雪花膏便宜。”苏玉兰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知道知道!”顾芝芝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上回你收我两块钱,我都觉得给少了。王科长媳妇儿从上海带的雪花膏,要五块多呢,还没你这个好用。”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来纸包:“差点忘了,仓库那边有金银花瑕疵品,晒得可干了,你看看样儿。”
苏玉兰接过纸包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品相不错。不过…”
“哎呀!”顾芝芝突然一拍脑门,"是不是又涨价了?我就说嘛,这么好的东西。”
“不是钱的事。”苏玉兰按住她的手,“主要是有几味药材现在不好弄,我坐月子时间太长……”
话说,质检部有查原料的组,但没人从这儿拿药,倒是那些器材可比过去小打小闹简单,又省了一笔。
苏玉兰如今制药未必是需求,她也是在努力往药剂师这方面学习。
到家时炊烟正从各家房顶升起。
双胞胎在摇篮里咿呀,顾芝芝变戏法似的掏出个红气球,惹得两个小的双腿双脚都在扑腾。
顾立东在厨房忙活,见到肉,挑了下眉:“今儿什么日子?”
“芝芝转到坐办公室了。”苏玉兰把米酒倒进搪瓷缸,甜香立刻漫开,厨房连窗缝都糊了报纸,门也是厚实的榆木,尽量遮掩香味。
肉片在热锅里“滋啦”一响,混着葱姜蒜的香气顿时溢满屋子。
“不是红烧肉?”
“回锅肉!”顾立东熟练地颠勺,金黄的肉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诀窍是肉要先煮一会儿再炒。”
八仙桌上围了一圈,马春花来了个开场白:“芝芝这段时间表现不错。”
“那是当然!”
马春花很少夸小女儿就是这个原因,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没好气道:“少花点更好,你看家里谁跟你一样,月月光,月光族。”
很形象了。
苏玉兰看了顾立东一眼,他们如今也是月光族呢,生下双胞胎后,才知什么叫甜蜜负担,得亏他俩是双职工,才能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
苏玉兰抿了一口米酒,甜津津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脸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玥玥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香气。
“可不能喂你这个。”她轻轻点着女儿的鼻尖,把米酒碗推远了些。
油灯下,几个粗瓷碗碰在一起。顾芝芝的脸被白酒呛得通红,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宣传科的趣事。
饭后,周春梅挽起袖子收拾碗筷,哗啦啦的水声在厨房里响起。
顾芝芝两颊酡红,歪在藤椅上傻笑,显然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
妞妞像只勤快的小蜜蜂,她踮着脚把湿毛巾敷在小姑姑额头上,轻手轻脚,但一脸嫌弃:“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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