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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被长久屏蔽的真实感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的神经。
黑白色退却,那些平日里无法分出注意的东西占据了她的全部感官。
风的声音逐渐清晰,远处海鸥的鸣叫划破天空,河水的湿润气息进入鼻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身为海滨城市的海的气息。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就连面前人的沙色风衣的色彩与那眼底的鸢色也如此鲜艳地跃入眼中。
仿佛失明者骤然复明,巨大的的感官信息量瞬间淹没了她,让她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停滞。
“…抱歉——?!”
在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反握对方的动作时,月岛凛猛地抽回手,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太糟糕了。
这种感觉…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好,几乎令她为之颤栗。
以前在其他世界线的观察中,她只觉得这家伙找人殉情的行为荒诞又麻烦,可现在…月岛凛只觉得这像是最甜蜜的毒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入她混乱的意识:触碰他,只要触碰到他,就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弯腰,仓促地再次道歉:
“非常抱歉!我还有急事!”
话音未落,月岛凛已经转身离去。但即使小跑出很远,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仿佛带着探究一般一直黏在她身上。
万事屋
……那简直是让人几乎无法拒绝的甜蜜诱惑。
直到安全屋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月岛凛才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她用手死死按着依旧怦怦狂跳的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些如野草般疯狂滋生的想法和念头。
当你知道只要触碰到一个人,就能立刻摆脱那如影随形的痛苦。
当你知道自己本应享受的,是这样丰富且色彩斑斓的世界,而非那永无止境的黑白双色与噪音。
当一个盲人第一次真正看见光明,谁还愿意重归那永恒的黑暗?当溺水者呼吸到新鲜空气,又有谁能放弃多呼吸几次的诱惑?
那冰冷而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盘踞上心头:如果…如果能将这份“人间失格”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手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两人刚刚接触的皮肤,片刻后,她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般的叹息,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手机在发出震动。月岛凛终于回过神,在那震动第三次重复响起的时候,她接通了视讯。
“好慢啊凛酱~嗯?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吓人啊阿鲁。”
视频对面,好友在抱怨着。
“啊?”
镜头转了半圈,她由坐在桌边变成趴在床上的姿态,让头顶的灯光没那么显眼,
“有吗?抱歉。”
“并且好吵阿鲁。”
“我刚刚在听寺门通的新歌啦,稍等我把音箱拿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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