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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连笑道:“原来是玉成先生的字,我说有点面熟呢。王先生如今在国子监任五经博士呢,说起来也算我的先生了。”
杨依依笑道:“我知道了,还是我在帝后面前提起来的呢,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用他了呀。”高连眼光闪了闪,心道杨七姑娘挺能耐的。
杨依依想了想道:“你这样啊,我给你一些专用的透明抄写纸,你让你叔父自己抄写底稿,这样就能省一些钱,印刷的字体又是你叔父本人的手迹。印的太少了,底版费就均摊的多。先印刷二百六十本吧,你拿走一百本。留下一百六十本,我就帮他出版销售。销售赚的钱抵销一些雕版费。我自己还要留下三十本,将来图书馆建成了,就放在馆内,给天下学子借阅。如果将来大家喜欢,一来帮你叔父扬名,二来也能省些钱,你回去问问好不好?”
高连点点头:“好的,我写信问一下叔父。我觉得他能答应,叔父是个典型的文人,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写的东西,让天下读书人认可。”
杨依依与高连见了一面,被他的翩翩风采吸引了。又与他谈了几句,觉得他与二姐杨蓉甚是登对。因大姐杨芙与杨七交好,顺带的同院的杨蓉也跟杨七处的不错。这有了好人好事,总要想着自家姐妹嘛。
杨依依就随口问:“高公子,听我五哥说你是渤海郡公高家的长孙,今年二十有二,可订亲了?”高连一愣,摇摇头。心道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怎么张口问一个成年男子这种事。
杨依依又道:“我伯父家里有个嫡出的二姐姐杨蓉,今年二十一岁了,人长得漂亮,性格又豪迈爽快。只因我大姐的婚事订的晚了些,二姐的亲事也顺延了,现在家里正找合适的人选呢。我看高公子年龄合适,一表人才,觉得真是与二姐姐条件般配呢。你可不要嫌弃我冒昧,我就是与二姐姐相好,心疼她罢了。”
高连嘴角抖动一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小姑娘说话也没有把门的,太直接了吧。只好道:“小可虽二十有二,尚未订下亲事。但我是家里长孙,祖父说要寻一位名门闺秀,最好是五姓七望的门户。可那些望族对婚配对象要求很高,所以家里希望我在国子监读几年,进了仕途再说。”
杨依依听了眉头紧皱:“你要是不想要前途了,只管找五望七姓的人家。”
高连听了更是惊讶:“这话怎么说的?请杨小姐不吝赐教。”
杨依依听了,脑子飞速运转,准备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把高连忽悠蒙了。她笑道:“我知道皇上最不喜欢那些大族左右朝政。晋王哥哥南征大捷,很快要回都城。晋王赞成科举选才,太子不太赞成,但我分析,皇上虽有顾虑,但还是默许了。以你的才华,参加科举出仕很好呀。为何非要与那些望族捆绑在一起呢?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高连听了这话,觉得一向聪明的脑子不够用了。杨七小姐这些话是真的还是杜撰的?就算是真的,两家政见也是不同的。他祖父高昭在朝里位高权重,是尚书省左仆射。高昭这人讲究嫡长继位,比较倾向太子杨斌。如今太子与晋王在争储,帝后又皆向着晋王,尤其是皇后,更喜欢长相英俊,文武双全的晋王。英王两兄弟似乎站在晋王一边,杨侍郎过世的嫡妻与晋王妃同出自兰陵萧氏。
杨依依道:“其实,我伯父出身弘农杨氏,我伯母出身清河崔氏。我这二姐姐也算是清河崔氏的外孙女,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高连也不敢把杨七当成小姑娘了,认真道:“我祖父这人最是注重嫡长,是站在太子一边的。”
杨依依一愣:“你祖父太糊涂了,怎么能把自己卷入夺嫡之争。自己一个人身损事小,全家人被累却是不妙。我父亲也是个糊涂的,只因为他之前的嫡妻是兰陵萧氏长房出来的,跟晋王妃是同族,他心里是倾向晋王的,还以为跟着能沾点光呢。但我祖母与我大伯父可不糊涂,我们家还是宗室呢,他们都是观望,表面上看跟晋王走的近,暗地里是想做纯臣呢。”
杨依依叹口气,最怕这种政见不同的,比仇人还麻烦。她微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二姐姐还不知道呢。我二姐姐那般好的人,也不愁找人家。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既然两家人政见不同,就算了。”高连听这般粗俗的话,心里很不得劲。但他是大人,没必要跟十来岁的小姑娘计较。找个借口,向杨依依告辞。
高连满腹心思,骑了马怏怏不快地回到高相府。
高相今年六十一岁,年轻时外貌英俊,文武双全。上马平过敌,下马当过政,为人正直,性格有些固执。他有一妻一妾,共生养了六个儿子,四个女儿。如今只有长子一家人跟他在都城。其他儿子都在外地就任,女儿们也都出嫁了。
长子高秀,是太子詹事。四十三岁,有三个女儿,都出嫁了。次子高宏,是幽州刺史,有两子两女,长子就是高连。高连在国子监读书,休沐时住在祖父这里。
高连见了祖父,高昭正在看那本前几日才从书肆买来的《三字经》。见了孙子,高相问:“这本书你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高连道:“看过了,觉得很不错,适合当蒙学书。”
高相点头:“内容好,编的巧,还押韵。这字也不错,没想到印刷的效果这么好啊。”
高连道:“这字是国子监新进五经博士王咏写的底稿,王先生的书法很好,在国子监也是小有名气。有人说这书也是他写的,他不肯承认,只说是另外一位王先生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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