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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知衍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身体里的躁动依旧难以平息。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季然依旧闭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
沈知衍这才极其不情愿地、缓慢地松开手臂,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然后才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客房附带的浴室。
“砰。”浴室门被轻轻关上。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然而,水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另一种声音所取代。
夹杂着清晰无比的、一遍又一遍的、如同诅咒般深情的呢喃
“然然……”
“呃……然然……”
“我的……你是我的……”
“不准分开……死也不分开……”
那些声音,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门板,清晰地传入了寂静的卧室,钻进季然的耳朵里。
季然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和厌恶,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
他知道沈知衍在做什么。
他猛地坐起身,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试图隔绝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和气息。
他必须立刻开始规划。
手链已经取下,物理上的禁锢暂时解除。沈知衍看似“妥协”和“低头”,但他的本质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因为恐惧“分开”而变得更加偏执和不可预测,他的“爱”,太扭曲,太窒息,就像一张不断收紧的蛛网,迟早会将他彻底吞噬。
而沈家其他人,尤其是那个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沈知逾,更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他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目前,他必须依靠沈知衍这病态的占有欲和庇护,才能暂时安全地待在沈知逾的视线之外。他需要利用这份“偏执”,作为自己的临时保护伞。
但同时,他必须暗中积蓄一切力量,为下一次逃亡做最充分的准备。
下一次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盲目和仓促。
他需要钱。大量的、无法被追踪的现金。沈知衍“还”给他的那八千万,以及可能从他那里“敲诈”来的更多资金,必须想办法分批转移、洗白,换成不记名的硬通货或境外账户。
他需要新的、毫无破绽的身份。
他需要离开江城,甚至离开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周密的路线图,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和追踪点,水陆空多种交通方式结合,制造烟雾弹和假线索。
一个庞大、复杂、必须万无一失的逃亡计划,开始在他异常冷静和清晰的大脑中,飞速地勾勒、演算、完善。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都需要反复推敲。
浴室里,那声音还在持续,夹杂着沈知衍越发亢奋和扭曲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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