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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季然是吧?哪个学校的啊?”秦屿一边动作熟练地翻动着烤盘上的五花肉,一边看似随意地搭话,语气里带着自来熟的热情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季然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清淡:“江大。”
“江大?高材生啊!”秦屿夸张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哪个系的?不会是学医的吧?看着挺冷静的,像拿手术刀的。”
“数学。”季然言简意赅,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数学啊?”秦屿似乎更感兴趣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季然,“啧,真看不出来。你这气质,更像搞艺术的,或者哲学系的?那种看透红尘的感觉。”
季然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手边的冰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烤盘上,仿佛对烤肉的兴趣比对秦屿更大。
沈知衍的眉头死死拧紧,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看着秦屿那副恨不得把脸凑到季然面前的样子,再看看季然虽然冷淡却并没有明确拒绝的态度,心底那股暴戾的醋意和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猛地将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突兀的声响让桌上其他三人都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却试图维持“风度”的笑容,目光看向季然,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紧绷:“然然,我出去抽根烟。”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乞求季然跟他一起出去,或者至少不要再理会秦屿。
季然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嗯嗯。”
这个平淡到近乎漠视的反应,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沈知衍的心头,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店外走去。
秦屿看着他那副吃瘪又强忍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极其欠揍的笑容。他眼珠一转,也立刻放下筷子,对着身边的小晨飞快地说了一句:“宝贝等我哈,我也去抽一根。”说完,不等小晨反应,就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小晨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餐桌旁,瞬间只剩下季然和小晨两人。
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烤肉的滋滋声和周围嘈杂的人声。
季然的目光重新落回烤盘,拿起夹子,慢条斯理地将烤好的肉夹到一旁的空盘子里,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局促或尴尬。
小晨安静地坐在对面,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拿起公筷,将一些蔬菜和蘑菇铺到烤盘空着的地方。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温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包容。
小晨也在观察季然,偷偷的观察。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并不令人不适的沉默。
店外,吸烟区。
沈知衍背对着门口,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俊朗的侧脸线条紧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和戾气。
秦屿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也摸出烟点上,斜睨着他那副快要爆炸的样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咋了?沈二?这就受不了了?看你家那位跟别人说句话就醋成这样?至于吗?追妻火葬场还没追完呢?我看人家对你爱答不理的啊?”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沈知衍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沈知衍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怒意:“秦屿,你他妈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哟哟哟、急了急了。”秦屿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贱兮兮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看你这么水深火热的,作为发小,我当然要落井下石,啊不是,是雪中送炭啊!”
沈知衍死死攥紧拳头,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语气带着一丝恶劣的、试图找回场子的讥诮:“少废话,说你呢,怎么?这回这个,看着挺乖啊,哪儿找的?又是你手拿把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类型?准备谈多久啊?一个月?还是撑到过年?”
他试图用自己惯有的、对秦屿“风流史”的嘲讽态度,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狼狈和失控。
然而,秦屿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听到他的话,秦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露出一副极其罕见的、带着点烦躁和憋屈的表情!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有些郁闷和咬牙切齿:
“别提了,妈的、这回翻车了。”
“嗯?”沈知衍愣了一下,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暂时压下了自己的怒火,挑眉看着他,“翻车?还有你秦少爷搞不定的人?看着不就是个乖乖仔大学生吗?”他语气里带着不信。
“乖乖仔?”秦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迷恋,有无奈,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挫败感,“你看他那样子,是不是觉得我直接就能手拿把掐?轻松拿下?”
沈知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以秦屿的条件和手段,拿下那种看起来单纯温和的男生,确实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屁,”秦屿猛地啐了一口,表情更加憋屈,“被拿捏的是我、是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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