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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坐在镜子前,沈知衍就坐在后面的等待区,拿着本杂志,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镜子里季然的身影。
洗头,修剪。
托尼老师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随着剪刀的咔嚓声,季然的眉头越皱越紧。托尼老师所谓的“最流行款式”,似乎有点不对劲,原本层次分明的碎盖,渐渐朝着一个过于整齐、甚至有点呆板的方向发展。
当托尼老师最后用吹风机吹出造型,得意地宣布“好了!”时,季然看着镜子里那个仿佛顶着一个规整黑色锅盖的自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和他想要的“清爽”似乎差距有点大。
沈知衍也凑了过来,看着镜子里的季然,憋着笑。这个锅盖头虽然有点滑稽,但配上季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居然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季然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对托尼老师言简意赅地提出修改意见:“剪短,不要齐的。”
托尼老师愣了一下,为难道:“帅哥,你这发型基底就是这样了,再剪短不要齐的,那就只能推圆寸了,长度得留个四五厘米才行。”
圆寸?季然镜子里自己的“锅盖”,又想象了一下圆寸的样子,似乎也比现在强。他闭了闭眼,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吐出一个字:“剪。”
于是,托尼老师再次拿起推子。一阵嗡嗡声后,一个清爽利落、长度约五厘米的“长圆寸”发型出现了。清晰地露出饱满的额头、优越的发际线和眉心那一点朱砂痣。
当最后的碎发被清理干净,季然看着镜子里那个几乎可以说是“改头换面”的自己,再次沉默了。
这个发型,其实还好。
沈知衍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完全没想到,圆寸造型的季然会这么帅。是一种不同于以往,带着野性和攻击性的帅,尤其那点朱砂痣,简直画龙点睛,让他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季然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付了钱。
走出理发店,季然觉得很不习惯,脚步一顿,转身就进了隔壁的一家潮牌店,径直走向帽子区,利落地拿起一顶黑色的基础款鸭舌帽,扣在了头上,帽檐压得有点低。
季然付了钱就走了。
沈知衍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赶紧上前安慰,语气真诚无比:“没事没事,然然,真的,你这个发型超帅的,特别有型,锅盖也好看,寸头也好看,你什么样都好看。”
他这话倒不全是安慰,他是真觉得帅,只是季然自己可能需要时间适应。
季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才瞥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沈知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下次不来这家了。”
沈知衍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下次我们换一家。”
香薰的暧昧
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温暖的光斑。
沈知衍牵着土豆,另一只手自然地揽着季然的肩膀,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大男装品牌的店铺之间。
季然头上戴着新买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新剪的寸头和部分表情。
“然然,这件怎么样?羊绒的,暖和。”沈知衍停在一家精品店门口,指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问道。
季然瞥了一眼,兴趣缺缺:“不用,我有衣服。”
“那怎么行。”沈知衍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边秋天短,冬天来得快,降温了怎么办?得多备几件厚的。”他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揽地把季然带进了店里,“看看嘛,试试又不花钱。”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沈知衍指着那件大衣,又顺手拿了几件同系列的毛衣、衬衫和裤子,对季然说:“去试试。”
季然无奈地被塞了一堆衣服,被店员引向了试衣间。
沈知衍则悠闲地坐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土豆乖巧地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
试衣间的门拉开,季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走了出来。
大衣的版型极好,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长度也恰到好处,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冷峻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贵气。
沈知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吝啬地赞叹:“好看。”
他站起身,走到季然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不经意地拂过他的锁骨,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占有欲。“就要这件。”
季然看着镜子里的人,确实合身,但他还是觉得没必要:“太厚了,现在穿不着。”
“备着,万一突然降温呢?”沈知衍理由充分,转头对店员说,“包起来。还有这几件,都拿他的尺码,一起试试。”
于是,季然像个换装娃娃一样,被沈知衍推进试衣间,换了一套又一套。
从简约的针织衫到休闲的卫衣,从修身的牛仔裤到垂感很好的休闲裤,沈知衍乐此不疲地欣赏着,每换一套都要点评一番:
“这套显年轻。”
“这个颜色衬你肤色。”
“这条裤子显腿长。”
他的赞美直白而热烈,毫不掩饰自己对季然外貌的痴迷。
季然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看到沈知衍那副发自内心的、亮晶晶的眼神,心底那点无奈也渐渐化为了纵容。
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沈知衍这种带着点幼稚的宠溺。
当季然换上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走出来时,沈知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眼睛一亮,对店员说:“麻烦,这件毛衣,还有那条同款的裤子,给我拿一件我的尺码。”
沈知衍看向季然,眼神带着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然然,我们穿一样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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