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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弄走了进来。他大约是刚处理完事务,身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和肃敛气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床榻方向,随即微微一凝。
只见江长逸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寝衣坐在床沿,因方才的动作,衣带松垮,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和其下若隐若现的胸膛肌肤。
下摆更是因为坐姿而向上缩起,两条光洁的小腿和一双赤足毫无遮掩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素色的轻薄布料在烛火的光线下,几乎遮不住什么,反而朦朦胧胧地勾勒出衣衫之下流畅的腰线腿形,透出底下温润的肤色。
江长逸起初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同路十余日,更不修边幅的样子对方也不是没见过。
他正想抱怨没水,却敏锐地察觉到归弄的视线并未像往常一样迅速移开,而是沉静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实质感,缓缓扫过他因衣带松垮而微敞的领口,掠过宽松衣衫也掩不住的流畅腰线,最终停留在那两条毫无遮掩地踩在冰凉地板上的光洁小腿和赤足上。
这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江长逸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那感觉并非厌恶,更像是一种被过于直接的目光触及私密领域时,本能升起的赧然。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原本因头疼和干渴而理直气壮的烦躁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看什么……”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因缺水而有些沙哑。为了掩饰这瞬间的窘迫,他动作略显仓促地抓过搭在床边椅背上的一件厚实外袍,飞快地披在身上,将整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脖颈都遮住了大半。
那股无形带着些许暧昧压力的注视感,这才随着他被衣物覆盖而悄然散去。
归弄并未阻止他的动作,反而觉得江长逸现在这样倒是有些可爱,“不好意思了?”
“……只是有些凉,穿件衣服。”
归弄也没拆穿他,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提起那只空茶壶,指尖在壶壁上轻轻一触,便了然。
他转身看向把自己裹得像只鹌鹑、只露出一张因刚睡醒且头疼而显得有些恹恹又带着薄红的俊脸的江长逸,平静开口:
“头疼?”
江长逸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归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走到门边,低声对候在外面的仆从吩咐了几句。
不过片刻,门外响起轻叩。归弄本欲唤人进来,目光掠过江长逸泛红的脸颊,又改了主意。他亲自接过漆盘,反手合上门,将一室静谧拢在身后。
他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润润喉。”
江长逸接过来仰头便饮,喉结急促滚动着,空杯往归弄跟前一递,眼巴巴望着。归弄会意,又斟满一杯。如此反复数次,直至壶中水去了大半,江长逸才长舒一口气,歪在枕上挑眉轻笑:“伺候得挺周到。”
“还有心思说笑,头不疼了?”归弄端着药碗坐到榻边,浓苦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江长逸皱眉摸了摸额头,“我真病了?”
“嗯。”归弄一本正经地点头,“病得不轻。”见对方脸色发僵,这才轻笑出声:“骗你的。这是缓解头疼的汤药,你身子无碍。”说着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要喂么?”
江长逸别开脸接过药碗,“还没到这地步。”仰颈一饮而尽,倒比想象中好接受些。
“可好些了?”
“阁主当这是仙露不成?”江长逸失笑。
江长逸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归弄身上,“要不阁主好人做到底?”
归弄垂眸看他,“你想怎么做?”
江长逸忽然抓住归弄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头顶,“帮我的脑袋放松放松。”
归弄的手顿了一瞬,随即缓缓张开手指,插入江长逸浓密的黑发中。发丝比想象中柔软,在他指缝间流淌。他忍不住轻轻揉搓了一下。
“手感不错。”
江长逸眉头一皱,正要抬头反驳,归弄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人放倒。天旋地转间,江长逸的后脑已然枕上归弄的大腿。
“你——”话音未落,归弄的指尖已经压上他的太阳穴。
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每一分力道都精准地落在紧绷的神经上。江长逸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好些了?”归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江长逸依旧闭着眼,眉宇间却已是一片疏朗,他懒声反问:“阁主手酸了?”
“若我说是,”归弄的指法依旧稳定,不轻不重地碾过他的太阳穴,“你待如何?”
江长逸轻笑一声,终于掀开眼皮,自下而上地望向归弄,“那我勉为其难,替阁主揉回去?”他这话玩笑成分居多。
归弄却深深看他一眼,接住了这个话头:“这倒不必了。只是想着,若他日我也不适,不知能否劳驾江公子,略尽一二心意记下了。”
江长逸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别开视线,重新阖上眼,含糊地应道:“阁主身强体健,哪会像我这般不济,轻易就病倒了”
归弄未再言语,只从鼻息间送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长得真好看
江长逸在春狩营地落脚后的这几日,过得颇为自在。
归弄似乎事务繁忙,整日不见人影,江长逸也乐得清静,全凭自己心意行动。
他信步晃到那些热闹的亭台水榭间,见一群华服子弟正围着铜壶嬉笑投矢。有人邀他,他便也从善如流地接过箭矢,并不刻意瞄准,只随手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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