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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峰内禁制,非允不得擅闯。”
“其三,修行之事,自行其是,遇惑可问,然需自省再三。”
“其四,峰中一草一木,不得损毁。”
“其五,”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更沉凝了一分,“无事,莫扰。”
五条规矩,条条简洁,条条透着天璇峰特有的清冷和距离感。尤其是最后一条“无事莫扰”,简直是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云清河心中腹诽:师兄,你这哪是收师弟,简直是养了只需要定时投喂的安静宠物……但面上却是无比乖巧,立刻躬身应道:“是!师兄!弟子谨记!”声音清脆,态度端正。
顾砚书对他的反应似乎并无意外,或者说,并不在意。他抬手,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云清河面前的石桌上。光芒散去,是一套崭新的天璇峰内门弟子月白剑袍,一枚代表宗主一脉亲传弟子的青玉身份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以及几枚基础的引气、辟谷、清心丹药。
“所需之物,明镜台稍后自会遣人送来。”顾砚书补充了一句,显然代宗主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后续。
“谢师兄!”云清河看着那套剑袍和身份令牌,心中安定不少。这算是正式入门了。
交代完毕,顾砚书不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开。
“师兄!”云清河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顾砚书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云清河对上那双深邃无波的眸子,心又提了起来,赶紧问道:“那个……关于修行……师尊他老人家闭关,弟子……弟子该如何……”他问得小心翼翼,既想试探自己未来的“学业”安排,又怕真的“扰”了师兄。
顾砚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寒雾在他周身缭绕,衬得他愈发清冷如谪仙。
“道玄师尊法旨,你之修行,暂由我代掌。”他声音依旧平淡,“明日卯时正,此间,我教你功法。”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之前被规矩“打压”的忐忑!云清河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是!师兄!弟子明日卯时,定当准时恭候!”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顾砚书的目光在那张瞬间生动起来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被那过于明亮的光晃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淡淡“嗯”了一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清冷的寒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屋前,只剩下云清河一人。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点冒汗。跟师兄说话,压力好大!但……师兄答应教他阵法了!虽然是基础,但那可是顾砚书亲自教啊!
他拿起桌上的月白剑袍,入手微凉,料子却异常柔韧舒适。又拿起那枚刻着“玄”字的青玉令牌,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真的成为了问道宗宗主一脉的弟子,真的留在了天璇峰,离他的金大腿师兄如此之近!
环顾这间简陋却干净的石屋,云清河脸上露出了笑容。简陋点怕什么?重要的是位置!重要的是明天!卯时!习阵!
他哼着小调,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新“狗窝”(划掉)新居所。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摩拳擦掌:师兄,明天见!你的小师弟(兼未来腿部挂件)准备好啦!
不多时,果然有杂役弟子送来了被褥、洗漱用品、一套基础的阵道入门玉简以及少量下品灵石。效率之高,让云清河再次感叹明镜台这位“老妈子”代宗主的靠谱(虽然人没露面)。
收拾停当,天色已近黄昏。天璇峰的寒气似乎更重了。云清河按照规矩,提前来到听涛剑阁前那方巨大的青石平台上。
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山风和越来越浓的寒雾。巨大的“剑”字刻在紧闭的殿门上,散发着无形的压力。云清河不敢靠近殿门,只在平台边缘寻了个位置,依言盘膝坐下,开始“静心”。
然而,身处这剑意环绕之地,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锋锐气息,他根本静不下来。脑子里一会儿是顾砚书清冷的侧脸,一会儿是明天习阵的场景,一会儿又琢磨起那几条冷冰冰的规矩。
“无事莫扰……没事不能打扰师兄……”云清河在心里默默画圈,“那有事呢?多大的事算有事?修炼遇到瓶颈算不算?阵图看不懂算不算?”
他忍不住抬眼,偷偷瞄向顾砚书居住的那间石屋的方向。石屋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声息透出,仿佛一座沉默的冰山。
“师兄这会儿在干嘛呢?练剑?打坐?还是……发呆?”云清河天马行空地想着,随即又赶紧摇头,“打住打住!非礼勿视!非礼勿想!谨记规矩!谨记‘无事莫扰’!”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去感受周围的灵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让他头皮微微发麻的剑意。
一刻钟的时间,在云清河各种胡思乱想和努力静心的拉锯战中,终于缓慢地流淌过去。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峰顶彻底被寒雾笼罩时,云清河如蒙大赦般站起身,对着听涛剑阁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逃也似地溜回了自己的小石屋。
关上石门,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剑意和寒气,云清河才感觉整个人放松下来。
第一日,在天璇峰这清冷肃杀的环境和师兄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下,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过去了。
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裹紧了新领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被褥,望着粗糙的石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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