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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道:“我不信。”
王远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攥住葛天舒的手臂:“天舒,是真的,你?不用问了?。”
葛天舒狠狠地甩开?王远意的手,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小步,她的指甲划伤了?王远意的脸庞,丈夫的眼睑下快速浮现出一段小颗血珠。
她却根本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有?些许快慰,她用看仇人一样看着眼前的丈夫——比起孩子几近意气用事般的决定,他的纵容才更让葛天舒难以释怀。
她指着王远意,眼睛眯起来,瞳孔在颤动,语气更是急促:“你?……”
“你?作为孩子的父亲,你?居然不和?我商量就允许他擅自?做决定?你?还是人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事吗?西北!一个极端天气频发的地方!他去?的还是一个连基础设施都不完善的穷乡僻壤!一旦遇上什么事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一阿越遇到了?什么麻烦,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声嘶力竭地指责到最后,葛天舒的声音都嘶哑了?,她急红了?眼,重新?握紧手机,企图拨号。
葛朝越越过桌子,想要阻止她:“妈,你?别激动,那边没你?想的那么艰险,而且我那边有?项目组的常驻同?事会接应我的。”
葛天舒觉得他太天真,太理想主义了?:“你?是觉得我大惊小怪吗?还是认为我阻碍了?你?的梦想?葛朝越,你?吃过一次苦就上瘾了?是吗?家里养尊处优的日子你?不过,你?跑去?扶贫?!”
“妈!”葛朝越表情严肃,一副无法容忍她曲解梦想的样子,他下巴绷紧,声音冷静,“我没觉得你?阻碍了?我,因为你?根本阻止不了?我。”
他这话一出来,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空气仿佛凝滞了?。
葛思宁目睹着一切,睫毛颤动得根本停不下来,嘴唇也被她咬出血痕,可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反应,四肢已经僵住了?。
爷爷奶奶在理清楚了?来龙去?脉以后,并没有?立马表态,但?他们?显然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葛老爷子深深地皱着眉,目光在王远意、葛思宁还有?葛朝越脸上巡视,好像他们?都是共犯,而葛天舒是被背叛者。
奶奶握住葛思宁僵硬的肩膀,语气无奈又暗含严厉地问:“思宁,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话音才落,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是葛天舒给了?葛朝越又一次教?训。
葛朝越两边的脸颊都浮现出清晰的掌印,王远意脸色难看,他冷声道:“天舒,今天是除夕夜,你?打电话不合适。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冷静下来和?人沟通?”
葛天舒怒目圆瞪,凌厉地反驳:“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我现在不打,什么时候打?等你?儿子死在西北的时候打吗?!”
“你?还知?道今天是除夕夜!”她转向葛朝越,“你?胆敢选在这样的日子和?我坦白,好,很好,葛朝越,你?还算有?担当。”
“妈……”
场面乱成?一团,葛思宁脸色苍白,手心里全是汗,她的双脚不断地踩踏着地毯,柔软的羊绒轻盈似羽毛,她在找自?己的勺子,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她急得抽噎,奶奶握着她肩膀的手却随着他们?的混战越来越用力,葛思宁知?道奶奶已经不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毕竟葛思宁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改变不了?当下的局面。
可事实是她也仅仅知道一周,从三亚的那个夜晚降临开?始,葛思宁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
她不但要接受哥哥突如其来的离开,还要瞒着知?道后一定会暴怒的妈妈,无论是哪件事都足够她痛苦。
她不知?道谁对谁错,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葛朝越走,也不想妈妈生气,她想要她的家好好的。
父子俩都想要按捺住葛天舒的怒火,并一致认为葛天舒现在的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做出任何行动,是以他们?都在极力劝慰,殊不知他们越是同心协力,就越是能激起她的怒火。
佳肴冷却在餐桌上,原本言笑晏晏的局面,从葛朝越举杯敬酒,敬完了?却没有?坐下开?始破裂,直到现在碎成?一地无法修复的碎片。
葛老爷子气若洪钟地吼了一句:“够了!”才将将控制住凌乱不堪的场面,他越过长桌望向自?己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如此失态的女儿,说了?一句,“天舒,你?先坐下。”
所?有?人都停滞了?。
葛天舒听到自?己心头传来什么被打烂的声音,毁灭的那部分已经不能用残渣来形容,像齑粉,不用风吹都能消逝。
她扶着桌角,整理着自?己的额发。她感觉喉咙好痛,头也是。父亲稳如?泰山地坐在主位,母亲沉默地等待她处理这场闹剧,丈夫用担忧却平静的眼神望着他,儿子扭头冷静着,女儿垂眸,被这从未经历过的一幕给吓得不敢动弹。
葛天舒不知?道在座的人里,有?多少个比她提前知?道葛朝越所?做的决定。
但?是无论谁先知?道了?,都改变不了?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事实。
没有?人能理解葛天舒当下的心情,就像没有?人可以理解一个母亲所?经历的痛苦一样。
她没有?坐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离开?了?。
王远意倾身?想要留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追出来。大抵是想到不能把两个孩子丢在这里不管,残局总需要一个大人在场,才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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