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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算小事,最怕的是万一她不在家,老太太突然发病或是强撑着下床摔倒了,那该如何是好。
见她道谢,林霜道:“你帮我解决家里的事,又收留我,我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能为你祖婆尽一点微薄之力,我也能安心一些。”
“那银子是你的,我不过是过去在门上砍了一刀,举手之劳,不需要报答。”
林霜笑笑,没有和对方争什么。江怀贞对她的恩情,还有上一世最后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就凭那些,她心甘情愿对她好一辈子。
两人很快就走到家门口,路过那间小柴房时,江怀贞冲她道:“你先进屋去,我把工具放这儿,处理一下就过去。”
柴房里残留着一丝檀香的味道,林霜大概知道是做什么用,也没有过分追问,点点头往门口走去。
一进屋子,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布置,一切都那么亲切。
她仿佛看到了前世江怀贞抱着自己进出这些房间的情景。
“咳咳咳——”
几声咳嗽声传进耳朵,她忙将涌到鼻尖突然涌起的一股酸涩感压下去,穿过堂屋,走进左边的屋子。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却意外的整洁有序。床上躺着一个干瘪的六十多岁老太太,背对着门口。
林霜此前没见过江老太,上一世被江怀贞带回来后,老太太已经去了。
她眼睛扫过床边桌子上的碗碗碟碟,饭没动,药也没喝。
看样子怨气不轻。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头也不抬,没好气道:“还知道回来?砍人头那么好玩干脆砍一辈子得了。”
林霜道:“砍人头不好玩,不过是份寻常差事罢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她费力地睁开眼,转过头来,眯缝着眼将林霜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哪里来的女娃子?”
西山谷几十年没进生人了,只有村正有事的时候才赶过来,但也是远远问话,都不进屋。
“我叫林霜,林大河家老二的女儿。”
“林家老二两口子不是都死了吗?你倒是命硬,胆子也不小,竟敢往这儿闯……”江老太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不得不捂住胸口,微微缓了缓。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冷的,别提有热水了,林霜打消了要给她喂水的念头,解释道:“我大伯和大伯娘想要把我卖到妓院,江姐姐救了我,往后我就在这儿住下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江老太天生一副刀子嘴,丈夫早早去了,这些年她守着儿子三十余年,儿子离去后,又守着孙女,病痛缠身,没怎么能出谷。即便出去了,村里人也对她避之不及,久而久之,她索性闭门不出,心中怨气横生。
如今孙女又踏上了刽子手的路,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近日来与孙女针锋相对,专挑恶毒的话往她心窝子里戳。
这会儿突然来了个小姑娘,说往后要住在这里,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只是想到自己这身子无论如何都已经成了累赘,一张脸瞬间又变得阴沉沉的,看上去实在不怎么好相处。
林霜却未在意,她上辈子面对的那老妖婆比眼前这个要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况且,眼前这老太太是江怀贞剩下的唯一亲人了。
于是微微一笑,语气也放缓:“往后江姐姐出去当差,我就在家照顾你,有什么你尽管跟我说。我先去给你烧点热水喝。”
说着不等老太太开口,将桌子上的碗碟收拾好,端往厨房去。
厨房里,柴火被细心地劈得长短一致,码放得整整齐齐,却显得有些冷清,没有一点人间烟火气。
就跟江怀贞的人一样,
林霜在炉灶边上找到火石,开始生火。
锅里还有些剩饭,柜子里米也有半袋。
火烧了一会儿,从锅盖的缝隙里开始冒出一丝热气,林霜脑子里想着今晚要弄什么菜。这时江怀贞从厨房的后门进来了,手上提着一只鸡。
家里来人,又撂了祖母一天了,她也不敢在小屋子里收拾太久。
砍头的赏银要全部行刑结束后再一起结算,如今囊中羞涩,她回来也没敢买什么东西,好在家里还有几只鸡和几个鸡蛋。
“要杀鸡?”林霜问道。
江怀贞嗯了一声:“奶生病了,得吃点肉补补身子。”
林霜走上前道:“你在外边累一天了,我来弄吧。”
“你会吗?”江怀贞倒是不累,只是今天在外头刚砍人头,再回来面对杀生,心中难免有些不适。
林霜上辈子活了二十七年,当牛做马,什么苦活累活没做过?
她伸手接过江怀贞手里的鸡道:“你就瞧好吧,水快开了,奶一天都没喝水了,咱们得快点。”
说着将鸡扣在旁边的竹筐下,洗了手,先从舀了一碗烧开的水,再往锅里添了两瓢清水。
江怀贞见她动作利索,也没跟自己见外,便端着热水去了老太太屋里。
江老太果然还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骂了她几句后问:“你把她带回来了,林满仓不来找你算账?”
“不来,给了银子。”说着又解释道,“银子是她自己的,我不过是帮忙走个过场而已。”
江老太明显有些失落:“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能有银子把自己摘出来,看来也不会在咱家待多久。”
祖孙二人在山谷这么多年,有时候一年都不见一次生人,如今来了个和孙女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感觉这个房子似乎多了些人气。虽然她也不了解这姑娘的人品,可想着要是能有个人陪孙女说说话,她也能欣慰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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