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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刚来那会儿,江老太病蔫蔫的,江怀贞还坚持跟她分房睡,怕的就是身上的煞气冲撞了老人家,虽说煎了近一个月的煎饼,可也改变不了她仍是刽子手的事实。
老太太年纪大,出不得什么意外。
她不愿冲撞老太太,林霜也不舍得她一人一个被窝受冷。
江怀贞听她这么说,并没说什么,收拾了老太太的洗脚盆,自己也洗澡去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以前老太太吃饭的架子不知什么时候端到炕上,一老一少两人各坐一边,正低着头数钱,一大堆的铜板每一百个串在一起,眼看旁边的筐里,已经丢了好几串。
难得说了一句:“这些铜板脏兮兮的,奶舍得放炕上数了?”
江老太没好气瞪她:“这能一样吗,谁还嫌钱脏了?再说了,不是垫了桌子了?”
林霜抬头冲她笑眯眯道:“快来,一起数。”
江怀贞将头发又绞了绞,这才披在肩上,上了炕,挨着她坐下来。
眼看剩下没数的也不多,她并未参与,就坐在一旁看着。
炕上蒸腾出来的暖气将人身上的水汽蒸发掉,头发也变得柔顺起来,连带她身上凌厉的气息也慢慢抚平。
林霜原本想转头和她说话,却被那眉目如画的气质给吸去了目光,好半天才移开视线问:“你猜猜咱们这半个月挣了多少钱?”
江怀贞道:“十七两多。”
她们早上和面都是称好了面粉揉面,每天固定多少个就多少个,一个四十文钱,稍微算一下能算得出来。
林霜笑着把本子拿过来,记录了一下道:“这十七两是总数,中间还有四两多买面粉和酱料的支出,算下来挣了十三两。”
江老太刚刚数钱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数,但听到她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吃惊。
儿子还活着,有一年的死囚特别多,可也才十一二个,往年通常是四五个或七八个,一年按照人头来算,也就是几两的赏银。
可眼下这两个小丫头,卖煎饼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居然挣了十几两银子。
她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山谷里,着实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怎能不惊讶。
因此看向林霜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热切。
林霜道:“加上我们去官道摆摊之前已经挣得六两多,一共是十九两。”
说着下了炕,去隔壁的床底把之前攒的钱拿过来,堆到桌子上道:“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分成三份,一半是用来看病的,是十二两六百文。”
“两成是过日子用的,现在是五两……”
“三成是继续做生意的,是……二两两百文”
江老太指着第三份问:“这个怎么这么少?”
看着她们卖了半个多月的煎饼,她大概也知道只要生意做得好,钱是可以生钱,投得多收入也多。
林霜耐心解释:“因为眼下咱家最大的支出就是攒看病的钱,这个是大头,那么落到其他两份的就少了。生意这种事有盈有亏,要是一直盈利那自然是好的,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出意外了,万一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我们就连看病和吃饭的钱都没了,这日子还咋过。”
江老太听她这么说,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
“听起来倒是稳扎稳打,照这么做生意,想垮都难。”
林霜笑道:“垮了咱不做就是,反正上限就是这些钱,不做了,最多就亏这些,但也不会影响咱过日子。”
江老太彻底被她说得心服口服,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小丫头还没来的时候,她们家可是什么进项都没有,如今她来了,钱财也跟着进门。算来算去,这笔钱算是这个小丫头的,自家孙女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帮工。
她真的舍得一起花这笔钱吗?
但又不好把这话给问出来,万一问了,人家真不让花怎么办?可要是不问,她又觉得不踏实。
不料却见林霜数了十二两碎银出来,推到她跟前道:“眼下银子赚得也多了,江姐姐那一部分现在也是放我们那边,总是混一块不太好,依我看,看病的这一部分钱就由奶来保管,剩下生活开支和做生意的,就放我和江姐姐那边,方便我们随时支出。”
不但江老太意外,连江怀贞也颇为错愕地看着她。
林霜笑眯眯道:“怎么,这样有什么不妥吗?不过一家子留着看病的钱也不是没有上限,我和江姐姐正年轻,这方面没什么支出,奶的身子也渐渐好起来了,等以后赚多了,咱们再重新定这一份留多少合适。不过嘛眼下咱们生意没有想要扩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开支,我觉得就先按这个来。”
老太太这次是彻底安了心。
毕竟钱入了自己口袋,那就不可能轻易拿出去。
她倒想推辞一番,可面对这么多的钱,她说不出违心的话来。最后道:“那我先帮你们拿着,要是看病用到银子,就从我这里出。”
江怀贞看着老太太一脸欢喜,抬眸看了一眼林霜,正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没吱声。
林霜把剩下的钱收好道:“账记好就行,剩下这两部分钱可以放在一处,倒不用分得那么开。眼下生活费有五两,今年咱们过个富年吧。”
江老太刚有钱进账,心里高兴得很,哪里还会跟她计较乱花钱,难得大方道:“该花的就得花,别家有的,咱家也不能少。”
林霜两辈子就没体验过过年的快乐,如今口袋有钱,想到可以买一堆的吃的回来家里放,心里开心得不行,忍不住朝旁边靠了靠,想问江怀贞到时候年货要置办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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