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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心中疑惑,依言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样式古朴、却保养得极好的银质怀表。怀表的背面,刻着一个繁体的“林”字。
林浅猛地愣住了,抬头不解地看向顾爷爷。
顾老爷子看着他,缓缓说道:“这枚怀表,是你母亲当年留在我这里的。”
林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顾爷爷怎么会认识他的母亲?还保管着她的东西?
“您……认识我母亲?”林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很多年前的事了。你母亲……林婉,是一位非常有天赋的古画修复师。当年,我们顾家老宅有一批珍贵的祖传字画需要修复,就是请她主持的。她在我这里工作了近两年,为人沉静,技艺精湛,我很欣赏她。这枚怀表,是她当时不慎遗落在老宅的,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她,可惜……后来就听说她因病去世了,唉……”
老人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惋惜:“这枚表,也算是她留下的一个念想。我想着,交给你,是最合适的。物归原主。”
林浅颤抖着拿起那枚冰凉的怀表,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来自母亲的、跨越了时空的温度。他从未想过,自己与顾家,在父辈一代,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这突如其来的联系,让他心潮澎湃,五味杂陈。
“谢谢您,顾爷爷。”林浅紧紧握着怀表,声音哽咽。这份礼物,太重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顾老爷子慈祥地看着他,话锋却轻轻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孩子,物归原主是应该的。这人啊,也一样。属于自己的,兜兜转转,总会回来。不属于自己的,强求也留不住。”
林浅的心猛地一跳,听出了顾爷爷的弦外之音。
顾老爷子没有明说,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景深那孩子,性子是倔,有时候也犯浑。但他心里……是透亮的,认准了的事,认准了的人,就不会轻易放手。只是方法可能用错了,走了弯路。”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浅,眼神睿智而通透:“那间工作室,是他几个月前就开始悄悄准备的,不是临时起意。他跟我说,那里的阳光很好,适合养花,也适合……养心。”
林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几个月前……那是在他们重逢之前!顾景深早就……在为他准备?
“爷爷……”林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顾爷爷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他心中那把沉重的锁。
“我呢,老了,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了。”顾老爷子笑了笑,语气豁达,“东西给你了,话也说完了。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工作室你用不用,怀表你留不留,都随你。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怪可惜的。”
这时,陈律师适时地轻声提醒:“顾老,医生嘱咐您需要休息了。”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对林浅温和地说:“好了,孩子,去吧。别有什么负担。”
林浅站起身,郑重地向顾爷爷鞠了一躬:“谢谢您,顾爷爷,您好好休息。”他紧紧握着那枚怀表,感觉它沉甸甸的,不仅承载着母亲的回忆,更承载着一位长者沉甸甸的期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认可。
他走出病房,心情比进来时更加复杂混乱。
顾景深还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目光立刻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看着顾景深深邃的眼眸,想起爷爷的话,想起那间洒满阳光的工作室,想起七年前的误会和伤痛,也想起机场他崩溃的眼泪……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林浅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那把钥匙,缓缓地、郑重地放回了顾景深的手里。
顾景深看着掌心的钥匙,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然而,林浅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猛地怔住。
只见林浅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顾景深。
屏幕上,是一个拟好的、条款清晰的电子租赁合同草案。甲方是顾景深(或他指定的资产管理公司),乙方是林浅。租金一栏,填着一个符合市场价、不卑不亢的数字。租期,三年。
林浅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景深,我们签合同吧。”
“以甲、乙方的身份。”
新篇章:以你之姓,冠我之作
合同签署的过程,比林浅预想中要平静和顺利得多。
顾景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甚至没有让他的律师团队过目,只是快速浏览了一遍林浅拟定的电子版草案,便直接吩咐特助周铭去打印、盖章。整个过程公事公办,他的态度克制而尊重,完全遵循了林浅划定的“甲乙方”界限。
签完字,顾景深将一份合同副本递给林浅,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林先生,合作愉快。工作室的钥匙你已经有了,随时可以入驻。物业和相关事宜,周铭会直接与你对接。”
“谢谢顾总。”林浅接过合同,公事化地回应。白纸黑字的契约,让他心中那份因接受“馈赠”而产生的不安,稍稍落地。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他支付了对价、保障了自身独立性的交易。这让他能够坦然地去面对那个空间,以及空间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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