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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可说出口,又觉得在意料之内。
裴泽景将烟摁灭扔进旁侧垃圾桶,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没什么起伏:“想查你的住址不难。”
确实易如反掌,沈霁不再多问,转身就往楼里走:“我今天很累了,有什么事……”
可话还没说完,裴泽景猛地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在楼道的墙壁上。
“呃!”
后背撞上墙壁,沈霁闷哼一声,裴泽景用整个身体压住他,两人靠得极近,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沈霁的,灼热的气息喷在沈霁的脸上,问出了最想问的:“沈霁,你不是爱我吗?”
沈霁停止挣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面上显得有些疲惫,过了好一会儿,才如实说:“是,但是又”
“你从来没想过和我真正地在一起。”裴泽景嗓音有些哑:“这不叫爱。”
沈霁抿了下干燥的唇:“你来找我或许是因为知道了所有的事而感到愧疚,因为不习惯我的离开,觉得失去了一个很契合的陪伴。”他给裴泽景理解的时间,然后又继续说:“也可能是你无法接受属于你的东西要挣脱你掌控的事实,但这都不是爱。”
“不是这样。”裴泽景反驳:“我没有”
“裴泽景,爱的前提是尊重,是在对方需要的时候能够陪伴,而这些,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
沈霁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然后又说:“以前我确确实实是爱着你的,但那个时候的我已经留在过去,留在了南港,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够真正地想清楚,你对我究竟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因为愧疚,但不要把那误认为是爱。”
裴泽景抬手抚上沈霁的脸,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却又在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泛起灼人的温度,他拇指摩挲着沈霁的眼尾:“看着我。”
沈霁被迫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裴泽景阴沉的面容。
“那你告诉我”裴泽景的指腹感受到对方的轻颤,才又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爱你的?”
重新追你
沈霁看着他眼中那份自己曾经无比渴望、如今却感到沉重的炙热,心底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说上不来的畏怯。
“你还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微微侧开脸,躲开那只抚在他脸上的手:“你觉得是因为那晚没来?那些照片?还是因为别人?不,不是的,即使没有这些也会有其他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和不纯粹的基础上,它太脆弱了,脆弱到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他重新看向裴泽景,眼神清亮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守护:“我不想让那束照亮过我曾经,给过我力量的光,最终因为我们蒙上尘埃,你明白吗?我宁愿它永远高高地悬在那里,明亮,耀眼,就算是你本人,也不能破坏那束光。”
“这和我爱你不冲突。”裴泽景几乎是低吼出来,他无法理解沈霁这套逻辑:“那束光从现开始就只照亮你一个人!”
“不是的。”沈霁立即否定,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就像刚才在饭桌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时候,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像是要剖开裴泽景的内心:“你只是下意识地宣示主权,不能容忍莫仲贤对我的那点示好,不能接受你裴泽景拥有过的人可能被别人觊觎,你看到我呛到,看到我慌乱,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丝得意?看,他还是会被我影响。”
“我”裴泽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另一只手轻扣住沈霁的下颌,把他的头转过来:“你说得对,我是不想让你对着别人笑,不想让别人碰你,更不想你上他的车而不愿意跟我走,但这就不是爱吗?爱本来就是自私的。”
“所以你也知道你的爱里面掺杂了多少是占有欲,多少是控制?”沈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你只是在意我有没有被别人抢走,你只是想让你心里能舒服些,你爱的,或许只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对你予取予求的我,而不是一个真正拥有独立意志、会反抗、会离开的我。”
沈霁深吸一口气,将眼中那点微弱的水光逼退,裴泽景感受到他的决绝,撑在墙上的手臂微微弯曲,向来挺拔的肩背在这一刻有了弧度,另一只原本扣住沈霁下颌的手松开,指节却依然停留在沈霁的颈侧。
“是,我不懂怎么爱人,可你能不能”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给我一个机会?不是作为你仰望的光,而是作为”
说到这里,他忽然低下头,前额抵在沈霁的肩上,这个近乎依赖的姿态,与他平日里强势的形象形成了惊人的反差:“一个也会害怕失去你的普通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示弱,他停留在沈霁颈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暴露了此刻内心的汹涌,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霁因眼前这个从未示弱的男人此刻流露的脆弱,心脏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缠绕,一阵阵地发紧,他抬起手,没有推开他,只是覆上裴泽景依旧微颤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更紧。
“泽景。”他没叫全名,更不是疏离的“裴总”:“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曾经那些猜忌、利用、不信任”他感觉到裴泽景的身体瞬间绷紧,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它们不是几句话,或者此刻的心疼与不忍就能轻易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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