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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进入尾声,最后一场戏,是整部电影的点睛之笔,也是夏姝与林砚历经磨难后,迎来的一场关于告别与新生的无声宣言。
场景设在城郊那所少管所门口。
时值初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不似夏日灼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灰色的高墙角落,一丛无人照料的牵牛花却倔强地探出头,绽放出几朵淡紫色的喇叭状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夏姝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不再是被家庭束缚的困兽,眼神里褪去了尖锐的刺,变得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淡然与对未来的微小期待。
铁门缓缓打开,林砚走了出来。他瘦了些,但脊背挺直,眼神在与夏姝对视的瞬间,有了温度。
没有激动的奔跑,没有痛哭流涕的拥抱。夏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牵牛花上,然后缓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最小、却开得最饱满的花。她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将那朵紫色的花儿轻轻别在了自己的鬓边。
她转回身,重新望向林砚。
林砚也正看着她,他的目光掠过她发间那抹生动的紫色,最终落回她带着笑意的眼睛。他什么也没说,也回以一个同样灿烂的微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仿佛有金色的尘埃在舞蹈。
“卡!”陈琪导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压抑着的激动,“过了!我宣布,《致爱丽丝》全部戏份,正式杀青!”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工作人员互相拥抱,庆祝数个多月艰苦拍摄的圆满结束。
姜晚栀却还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青草和阳光味道的空气。
发间的牵牛花轻轻颤动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夏姝这个角色最终释然的情绪,也与自己这几个月来的付出与成长悄然重合。所有的挣扎、困惑、努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内心满满的充实与平静。
是的,他们都还年轻,无论过去经历了怎样的黑暗与桎梏,春天终究会来,希望如同这阳光与小花,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绽放。
在剧组工作人员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陈琪亲自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姜晚栀面前,递给她。
“恭喜杀青,晚栀。”他的语气依旧是平直的,没什么太大起伏,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和的肯定。
姜晚栀愣住了,一时间甚至忘了伸手去接。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与他平日里片场暴君般冷硬、不苟言笑的作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迟疑地接过花,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困惑的语气低声问:“陈导,谢谢您。我还以为…您一直不太喜欢我?”
陈琪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反问道:“还在记恨第一次聚餐时,我说的那些话?”
姜晚栀心头一紧,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那顿让她如坐针毡、被明晃晃贴上“关系户”标签的饭局,她怎么可能忘记。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陈琪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问道:“那这几个月拍下来,你应该能感觉到剧组里其他人对你的态度。你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姜晚栀心底那份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委屈。她抬起眼,目光坦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说实话,陈导,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很孤独。无论我怎么努力示好,怎么拼命想证明自己,好像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我能看到大家,能听到声音,但就是融不进去。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只能更努力,演得更好,好到让所有人忘记那些附加的东西,只看到我的表演。”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倔强的光,像是不肯熄灭的火苗。
陈琪听着,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竟极淡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说得好。这不就是夏姝最核心的心境吗?被环境孤立,被偏见环绕,但她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不是为了博取谁的同情,而是为了挣得一份真正的、靠她自己实力赢来的认可和生存空间。”
姜晚栀猛地一怔,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
是啊,那种被无形之墙隔绝的孤独感,那种必须用尽全力证明自己价值的迫切与倔强,这不正是夏姝在那个压抑的校园和家庭环境中最真实的写照吗?
所以,难道陈导从一开始的冷淡、当众的施压,甚至默许剧组初期那种微妙的孤立氛围……都是有意为之?是为了让她能更真切地浸入夏姝的内心世界?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琪。
陈琪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拍这部戏,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回头看,后悔接吗?”
姜晚栀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低头看着怀中洁白的花朵,思绪翻涌。那些深夜独自揣摩剧本的煎熬,那些因为压力而偷偷掉过的眼泪,那些不被理解的瞬间……它们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陈导,说实话,在最难的时候,我后悔过。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想,我应该还是会接的。”
这一次,陈琪脸上的笑容明显了一些,他看着她,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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