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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澜唾了一口血沫,侧首看向阖眼的褚云鹤,他语气骇怪,口吻凛然。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谢玄也重生了?”
闻言,垂着脑袋的褚云鹤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几分诧异,语气质疑。
“也?你和谢玄都重生了?”
此话脱口而出,霎时,他想到了谢玄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谢景澜登基之日,便是你身死魂消之时。”
他很想问一问自己做了什么,会被谢景澜这样怨恨,刚登基就迫不及待要杀了自己,心里萌生出一分想要逃走的想法。
但他更想问,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与谢玄这场局,从头到尾,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自己就像二人的棋子一般,需要他时便拿出来将对方一军,不需要时便可随意丢弃。
闻言,谢景澜低着头嗤笑了一声,他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原以为我可以掌控整个局面,结果挣扎了这么久,居然还在别人的手里,根本逃不脱。”
褚云鹤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来了个披着斗篷的女人。
她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将连帽一掀,眼眶带泪,神色紧张,买通了司寇开了门。
她几乎是奔走着扑过来,看着谢景澜一身的伤痕,不禁泪眼婆娑道:“景澜,是母后没用,那日被软禁在宫殿里根本出不来,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和谢玄斗呢?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谢景澜轻扯嘴角,一脸的无奈与不甘,他轻叹了口气道:“母亲,你不明白,谢玄他——”
话在嘴边,要怎么说谢玄和自己都是重生者?想了想,他又将这话咽下了。
曹嫔接着道:“事已至此,母妃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真相。”
褚云鹤谢景澜闻言,纷纷抬起了脑袋,曹嫔也不怕褚云鹤知道,因为他根本不会活着出去。
曹嫔撇了褚云鹤一眼,对着谢景澜道:“谢玄并非我所出。”
此言一出,二人皆瞪大了双眼,宫里宫外谁人不知,谢玄与谢景澜是双生子。
她继续说道:“我与皇后是同一天生产,我怀着的确是一对双胞胎,但只有你活了下来,另一胎,是个死婴。”
“什……么?”
“皇后生产时晕死了过去,我便让产婆将我二人的孩子调换,将我的死婴给了她。”
谢景澜前世是不知道此事的,经历了这么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妃原来也是心机深沉,但又转念一想,在这吃人的内宫中,不心计便活不下去,联想到之前种种,便又觉得情有可原。
接着,他皱着眉问道:“所以,谢玄是皇后的亲生儿子,那他自己知道吗?”
曹嫔轻轻冷笑了一声,朱唇一张一合,她道:“我想他并不知道,皇后也不知道,二人只不过是为了恶心我,才被迫相互利用,若皇后死之前知晓自己一直利用吸血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哈哈哈,那不知道该有多精彩!”
听到此话,褚云鹤突然觉得谢玄有一丝可怜,想方设法想得到爱,却被轮番利用,但随即,他又觉得,似乎已经没办法去定义一个人的好坏。
若说谢玄狠毒,他只是为了得到爱,而在这条路上走得太久了,忘了要怎么去得到爱。
若说曹嫔狠毒,她与皇后争个你死我活,拼死要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也只是想要在这偌大的后宫里活下去。
但不争不抢的,一定是输家。
话毕,她从袖口中拿出半盏茶,她心疼地擦拭着谢景澜额头的血迹,道:“看你嘴唇都开裂了,来,赶紧喝点茶水。”
看到那茶碗中的汪汪清水,他不禁舔了下唇,咽了咽,随即看向褚云鹤,他道:“先给褚太傅喝吧,他受的伤比我严重。”
听到此话,曹嫔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语气从她嘴里迸发,她道:“傻孩子,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要管别人做什么,你看看你,一个皇子弄得全身都是伤,不像某人,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而已,我当初捡他回来对他而言,已是大恩。”
话音刚落,沉闷的声音从湿漉漉的发丝后传来。
“我不渴,殿下不用管我。”褚云鹤道。
若不是曹嫔与建元帝,自己早已死在那年的秋天,将一个无名小儿捡回来培育成太傅,若不去想他们的真实目的,确实是大恩,他没有理由反驳。
谢景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曹嫔却直接将那半盏茶直接强喂进他嘴里,嗓间一阵呛咳,部分茶水从嘴角流下。
当他再睁眼疑惑地抬起头,曹嫔却已急匆匆地出去了。
再就是一阵无言,二人心里各有所思。
褚云鹤合着眼,想着谢景澜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重生的,貌似从去往茶州之前,他就表现出一丝不对劲了,二人一路走来,谢景澜的那份沉稳确实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
还有谢玄所说的,他是否真的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但又是什么原因呢?
谢景澜低着头垂眸,现在朝中局势与以往不同,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大有人在,要重新拉拢朝臣建立威信很难。
原以为自己拿了重生剧本,信誓旦旦可以一举扳倒谢玄,没想到再来一次自己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越想越不甘,突然间一股气血上涌,渐渐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再次传来脚步声,曹嫔带着侍卫过来解开了谢景澜的手铐,也解开了褚云鹤的铁链。
谢景澜欲抬起头,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向着一个目的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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