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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的人听到了褚云鹤说话,声音越发敞亮,她道:“是我是我,你是谢一吗?”说完这句,她语气有些变扭,磕磕巴巴地又道:“还是谢二?”
此话一出,褚云鹤虽听着觉得奇怪,但他没多想,一边问她:“你怎么被关进棺材里了?”一边奋力推着棺材盖。
小舟在里面结结巴巴道:“我也不大清楚,出来再和你细说。”
“好。”
“哗啦”一声,盖板落地,砸起一阵灰尘和霉味,褚云鹤用袖口轻轻挥了挥眼前,另一只手还搭在棺材上,他闭着眼轻轻咳嗽着。
突然,有只干瘪的手搭在了他手背上,他心里一惊,刚想抽回去道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一个“男”字刚说了半截,却又被眼前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眼前哪是什么小舟,而是一具风化已久的干尸。
那干尸在褚云鹤面前,眼睁睁地坐直了身子,居然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骤然,那阵阴风又开始在门外呜呜吹来,他双腿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一步,却撞到了一个肩膀,他眼皮一震,心中狂跳。
「不是吧这么倒霉,前有一个后来一个,谁来救救我!!」
在此等危急关头,他看着面前那干尸越靠越近,他不禁大喊道:“景澜救我!”
话音刚落,身后就有响起一阵轻轻的低笑,笑中带着几分得意,谢景澜的温热的吐息一下一下扑在褚云鹤的耳边,他贴着笑道:“不怕,我在。”
他贪婪地吻了吻褚云鹤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接着,抬手从腰间将佩剑抽出,在手中转了一圈后,将剑鞘丢至一旁,剑刃端指着那干尸厉声道:“你是要我用剑把你挑出来,还是你自己滚出来?”
此话果真有效,还不等他说完,小舟便从那干尸后走了出来,她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咽了咽口水,摆摆手道:“我自己出来,自己出来。”
见此,褚云鹤心中才舒了一口气,他轻拍着心口不去计较此事,却无意间瞥见那干尸的棺材口,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像是鱼线之类的东西。
但他没戳穿,只严声开口道:“这地方明明是个灵堂,却这样破烂无人打扫,那张秋池明明和我说令夫人已经拉入丘陵厚葬,可她明明就在自家后院,他——”
还未说完,小舟插嘴道:“一定有阴谋!”
谢景澜横了她一眼,冷言道:“我倒是觉得你有什么阴谋,看你穿着打扮应就是这燕州城人,你若真是个道士,那这张家死尸还魂之事你定知晓,必定早就与张秋池见过几面,可那张秋池好似不认识你,这说不通吧?嗯?”
闻言,小舟微微眨了几下眼睛,声音更加有底气,她插着腰道:“我能有什么阴谋,你别血口喷人!谢一道长你管管你弟弟!”
谢景澜眉毛一横,刚想接着说话,此刻,外面却响起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男子做官中试,上阵杀敌,世人称赞;女子做官中试,上阵杀敌,世人唾弃;为何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若此生只允我做个大家闺秀,终日躲在闺中,再由长辈做主将我随意择给不识夫婿,与其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我宁愿以一死证我才华横溢,所说斐然,所托非人。”
褚云鹤谢景澜二人还在疑惑这是什么,小舟却一拍手掌大喜道:“这是那夜夜站在房顶唱戏的鬼!”
“她在哪?”
“跟我来!”
燕州轶事(4)见鬼
夜黑风高,弯月悬于高空,透过院子里的松柏将星星点点洒在长廊上,有一女子身穿麻布制成的短衫、灯笼裤,在廊下奔跑,现下虽是冬天,但她穿得挺少,看起来保暖的衣物只有一件对襟马褂。
她袖摆一挥一甩,隐隐约约透着股药材的味道,且她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一边往前跑一边侧首回头对着他们喊道:“谢一谢二,快点!”
褚云鹤虽心觉疑惑,但未曾细想,只跟着一路跑到张府门口,那鬼魅声音阵阵,窜入耳间,此刻夜半三更,长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流民乞丐窝在一侧取暖。
一阵阴风擦过他耳间,只一瞬,他似乎又听到了那‘张夫人’的声声鬼语。
“我死得冤啊……”
他浑身一激灵,眼皮猛地一抬,就望到那站在房顶之上的女人,她穿着红衣红裙,裙摆绣着几朵紫藤花,抽出几根藤蔓像是要把她全身缠绕。
她黑发席卷而下至小腿处,发尾好像与失去双腿的人般在半空晃荡,但看不太清脸,那悠长的声音的确是从她身上发出。
而她腰间悬挂的那镌刻着‘张’字的玉佩,让褚云鹤更加相信,这就是‘张夫人’。
褚云鹤往左侧继续走了几步,眼睛只盯着那鬼,一阵阴风擦过那女鬼侧脸,将发丝吹起,露出了一张可怖的脸。
不知要如何形容,这脸同之前褚云鹤见到的‘张夫人’的鬼魂的脸,不太相似,又挺相似的。
在回廊处见到的‘张夫人’脸型明明骨瘦如柴,而面前这个,脸颊圆润不太像,只有她那双眼睛与双唇,倒是挺像的。
在看到她双唇的那一刻,他身后一阵犯冷,突然想到一件事,「这声音一直在唱,可这女鬼的嘴根本没在动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小舟便拾起路边一粒石子猛地砸向那女鬼,只听一声轻轻的“啪”,那女鬼便如同纸扎人一般,轻飘飘地往她身后落下了。
谢景澜脸色一沉,向小舟投以质疑的目光,随后他刚想往女鬼落下处去寻,便听到不远处有一楼宇发出几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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