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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一看,这条又长又窄的地道两侧,却满是白骨。
此时谢景澜也已循声跃下,他看着这些人骨不禁问道:“这些难道都是魏洵杀的?”
褚云鹤更加坚定了那个猜测,他道:“是否是魏洵所杀还需再问,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处地道,是凶手故意将我引来的。”
话毕,他便跟着地道往前走,脚下步履不停,他继续道:“凶手自知无力将魏洵绳之以法,所以将你我引至此处,凶手这是要让我们亲手撕开魏洵的假面。”
听闻此话,谢景澜眼皮微抬,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但又有几分确切。
他道:“太傅是怀疑,凶手就是魏夫人玉长音?”
褚云鹤点点头,道:“没错,不知你是否有注意到,魏夫人玉长音的双手指节十分修长,且她甲缝中还有点点嫣红,适才我被人拉下地洞之时,还有那侍卫捧着自己的头颅抚摸眉宇的那只手,与魏夫人的指节十分相似。”
谢景澜眼眶一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诧异道:“原以为甲缝中的嫣红是女子之间所时兴的东西,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杀完人后还未洗干净的血迹。”
褚云鹤没说话,他低着头沉默不语,若凶手真是玉长音,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了揭开魏洵的真面目,却要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真的值得吗?
二人一路行至尽头,耳边也渐渐传来虫鸣风声,只是皎洁月光之下,似乎站着一个人。
宋常春纯白的长裙被鲜血浸透,她手里拿着一把链锯,右手前后摇动,一来一回。
见此,褚云鹤不禁开口呵斥道:“你在做什么?住手!”
宋常春瘦弱的背影微微一愣,似乎早已猜到背后是谁,她咧嘴一笑,将链锯随手扔在一旁,将那男人的头颅放在他手心里。
随后,她伸手沾了一些浓稠的血液,在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眶下,轻轻画了一笔。
她转过身看着褚云鹤,眯着眼睛,笑得十分狂妄。
她道:“哎呀,被发现了。”
月光明晃晃地照在那张皎白无暇的脸,鲜血从宋常春的发丝上滴落,她笑得那样瘆人。
谢景澜刚想冲上前将她绳之以法,不料,她竟没想逃跑。
她将双手合十抬起,对着他们道:“绑吧。”
褚云鹤恐觉有诈,他伸手挡住谢景澜欲再次向前的脚步,对着宋常春问道:“你杀人,又他们摆成那副模样,千方百计地给我留下线索,让我等一路寻找至此,难不成就是为了让我们抓你?”
宋常春默不作声,只紧盯着褚云鹤,好似在等着什么事发生一样。
褚云鹤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他继续道:“你到底有什么冤情,不要拿自己的性命作玩笑话!”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阵男人的凄厉嘶喊,从魏洵屋中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一直不说话的宋常春突然泄了口气,她垂下脑袋,数万种思绪纷纷压塌而来,黏腻的发丝流下最后一滴黑血,她也重重倒在地上。
褚云鹤谢景澜来不及想这么多,赶忙闻声而去,他们听得出叫喊的人是魏洵,但他们此去不是为了救魏洵,而是为了救玉长音。
褚云鹤脑中瞬时出现了几幅画面,年轻窈窕的玉长音坐在大红轿辇上,不似其他官家小姐一般呆坐着,头上还得盖顶红布。
她斜靠在木椅上,将轿辇的门帘直直打开,手拿着绣着红绿鸳鸯的羽扇,笑得合不拢嘴。
仿佛她才像娶了心爱之人的少年一般,飒沓流星,春风如沐。
二人刚奔到魏洵屋前,只见屋内烛火通明,照着两个人影,而木门上,却洒溅着满满血迹。
人影斑驳,只见那梳着高昂发髻的玉长音正抬起手中的斧头,欲往下砍去。
北崇州-捧头观音(5)
随着一声利斧劈下,一颗圆圆的东西咕噜噜滚向木门。
天边升起渐渐白阳,屋边泥坑中的雪霜化开,树梢上的凝露滴下,揉碎了那间关着玉长音和魏洵屋子的倒影。
褚云鹤谢景澜站在屋外,只看到屋内玉长音瘦弱的身躯站起,手中的利斧“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晨起日光炙烈又光亮,将玉长音的身躯照出一个斜影,她双唇依旧涂着大红的口脂,双眸有些微微泛红。
她昂着脑袋,看着窗外飞离鸟笼的燕雀,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那些被尘封已久的真相,终于要现世了。
接着,她抬手将眼角泪水擦去,将自己的裙摆整理了一番,便同往常一样笑着打开门,看着屋外二人的眼睛。
她声音苍白浅薄,同宋常春一样,双手抬起,开口道:“抓我吧。”
褚云鹤眉头紧皱,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却瞧见魏洵正完好无损地躺在一旁,而那斧头上也没有丝毫血迹。
他眼眶微颤,怎么都想不明白玉长音做这一出戏是为了什么,此时,一阵凉风带着几瓣纯白花茶吹过玉长音。
玉长音抬手将肩上的山茶花瓣取下,轻轻呵了口气,对着褚云鹤开口道:“我要面圣。”
此时,晏怀明却急急忙忙地现身,他眉头紧压,声音敞亮,道:“圣上岂是你这等乡井妇人想见便见的?!”
他没有给玉长音还嘴的机会,接着道:“现下案情明了,你与宋常春有仇在先,看不过她与魏洵走得近,便迫下杀手,先是杀本相侍卫,再是刺杀魏洵未果,桩桩件件,都是杀头大罪,你还不认?”
玉长音眉眼间冷峻加剧,她冷笑一声,眼眶微眯,对着晏怀明开口道:“怎么?大人这是等不及了?怕我将你见不得人的秘密抖落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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