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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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姜曼昙似乎能敏锐地察觉到苏夭情绪的低落。每当苏夭从洛泠那里回来，脸色苍白、心事重重时，姜曼昙便会适时地出现。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急切地想要触碰，而是会安静地坐在一旁，为她递上一杯温热的蜜水，或者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讲一些宫外（真假难辨）的趣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姐姐，你看这花，是曼昙偷偷从御苑边缘采来的，漂亮吗？”她会献宝似的捧来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插在苏夭鬓边，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温热的痒意。

“姐姐，这件衣服的料子最是柔软不过了，曼昙帮你换上试试？”她会拿着新送来的衣物，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夭，那目光里的期待和依恋，让苏夭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姐姐，晚上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脸色这么差。要不……曼昙给你唱支歌谣吧？我娘亲以前常唱给我听的……”她会在苏夭被梦魇惊醒、冷汗涔涔时，第一时间出现在床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夭知道，这一切都是姜曼昙刻意为之。她能感觉到姜曼昙那份超越普通侍奉的、炽热而偏执的情感。那是一种混合了依恋、占有、以及某种……苏夭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在看着另一个自己的复杂眼神。

但她太累了。秦宫的压抑，洛泠的冷漠，对未来的恐惧，以及轮回带来的沉重记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包裹。姜曼昙的存在，就像是这张网中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哪怕这光带着诡异的色彩，这热带着灼人的温度，也让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有了一丝喘息的依赖。

转折发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白日里，苏夭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血祭”能量的波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甚至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祭坛轮廓，以及祭坛中央那个……穿着和自己身上祭祀学徒服饰相似的身影。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整整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脸色惨白如纸。

入夜，狂风呼啸，暴雨倾盆，雷声在头顶炸响，如同战鼓擂动。苏夭蜷缩在木榻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依旧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每一次闪电划破夜空，照亮窗棂，都让她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秦兵破门而入，将她拖向那未知的祭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是姜曼昙。她似乎也被雷声惊扰，只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姐姐……外面打雷，好可怕……曼昙一个人……害怕……”姜曼昙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雷声的间隙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她慢慢走到苏夭的床边，借着闪电的光芒，苏夭看到她眼中闪烁着泪光，身体微微发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夭的心，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同为阶下囚的惺惺相惜，或许是被这风雨雷电交加的恐怖夜晚放大了内心的脆弱，又或许是……连日来被姜曼昙锲而不舍的温柔攻势瓦解了部分防备。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呵斥或推开。

姜曼昙见苏夭没有拒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和得逞。她更加大胆地靠近，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苏夭盖在被子外的手。

“姐姐……你的手好凉……”姜曼昙的声音带着心疼，她的手很暖，像一个小小的暖炉，熨帖着苏夭冰冷的肌肤。

苏夭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抽回手，但姜曼昙却握得很紧，同时，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半个身子挤了进来，紧紧地贴着苏夭。

少女柔软温热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和体温，驱散了些许寒意。姜曼昙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般，将头轻轻靠在苏夭的肩窝，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姐姐……让曼昙陪着你……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夭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苏夭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理智告诉她，这不对，太危险了，姜曼昙的亲近带着不纯的目的和强烈的占有欲。但身体却在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依靠。在这个冰冷、恐怖、孤立无援的夜晚，有人陪伴的感觉，是如此具有诱惑力。

她想推开她，手臂却抬不起来。她想呵斥她，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在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中，苏夭微微瑟缩了一下，而姜曼昙则顺势抱得更紧，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像是在寻求安慰，又像是在宣示领地。

苏夭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

半推半就。

她默许了姜曼昙的靠近，默许了这份超越主仆界限的亲密。在意识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告诉她，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恐惧和依赖。姜曼昙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那种仿佛与自己同根同源的感觉，让她在抗拒的同时，也生出一种奇异的……被理解和被拥抱的错觉。

对于姜曼昙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胜利。她能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僵硬正在慢慢放松，能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的回应。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甜蜜的笑容。太好了……姐姐终于……开始接受我了。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拥抱姐姐，就像拥抱我自己……最重要、最珍贵的那一部分。

窗外风雨依旧，雷声阵阵。屋内，两个少女紧紧相依。一个在恐惧与依赖中，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份带着毒药的温暖；另一个则在偏执的爱意与“寻回自身”的满足感中，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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