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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溪和洛听荷的心,同时一紧。
“可是,就在我即将动手的那一刻,那个叫林新语的小丫头,却做了一件……让我都为之震惊的事情。”苏绛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叹与敬佩。
“她……动用了早已失传的禁术——‘换命咒’。以自己的生辰八字为引,强行将你的命格,与她的,做了短暂的交换。她把你,变成了她。把自己,变成了你。”
“我若取了‘你’的魂,便是取了她的魂。而她一个只有微末修为的凡人,根本承受不住我这积攒了近百年的怨气,只会当场魂飞魄散。而你,则会因为命格的缺失,同样元气大伤。”
“她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保住了你。”
洛听荷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一次,苏月溪会突然元气大伤,而林新语,也会无缘无故地昏迷过去。
“眼见如此,我便收手了。”苏绛雪继续说道,“我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如此重情重义、不惜以命换命的傻孩子。”
“直到……前些日子你们那场决战。”苏绛雪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在那个小丫头燃烧灵魂,即将彻底消散,所以,我出手了。”
“我将她那缕即将湮灭的残魂,强行从时间的洪流中,剥离了出来。”
“什么?!”这一次,连苏月溪都震惊了。
“可是,我只是一缕残魂,没有足够的力量为她重塑肉身,甚至……连一个可以保存她灵魂的容器都没有。”苏绛雪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只能,将她那脆弱的灵魂,暂时封印在了我这唯一的信物之中。”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月溪手中的那本冥婚婚书之上。
“这本婚书,是我与洛云笙唯一的羁绊。它承载了我近百年的怨念与不甘,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自成一方小小的、只有悲伤的‘世界’。”
“我将她的灵魂,安置在了这个世界里。用我残存的力量,为她维系着最后的生机。如今,我的执念已消,这个小世界,也即将崩溃。”
“现在,我将它,连同那个傻丫头的灵魂,一并交给你。”苏绛雪看着苏月溪
说完这一切,苏绛雪的身影,已经变得如同风中的薄雾,近乎透明。
“我的故事,结束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解脱的笑容,“苏月溪,洛听荷……你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请……一定要幸福啊。”
随着最后一声祝福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的星光,如同一场绚烂的萤火,在这间破败的旧校舍里,缓缓地、彻底地,消散而去。
只留下,那本薄薄的、却承载了两个时代悲欢离合的……血色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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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洛听荷载着苏月溪,风驰电掣地赶回老宅时,安月白正躺在庭院的草坪上,看着天上的云,发呆。
“安月白!”苏月溪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过去。
安月白懒洋洋地侧过头,当她看到苏月溪和洛听荷脸上那股难以掩饰的、混杂着激动与凝重的表情时,她愣了一下,坐起身来。
“干嘛?火烧屁股了?”
苏月溪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到她面前,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将那本散发着淡淡灵力的婚书,塞进了她的怀里。
“这是……”安月白有些疑惑地翻开,随即,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在那婚书的内页,她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让她日思夜想、几乎要疯掉的……灵魂气息!
“林……新语?”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她。”苏月溪点了点头,她将苏绛雪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安月白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这个……白痴……”她死死地抱着那本婚书,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哭得像个孩子,“这个天底下……最蠢的……大白痴……”
洛听荷看着她,眼神复杂。她想起了林新语的牺牲,想起了自己犯下的罪,心中再次被浓浓的愧疚所淹没。
苏月溪却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她蹲下身,看着安月白,轻声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去吧,去把你的笨蛋班长,带回来。”
安月白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她看着苏月溪,又看了看一旁的洛听荷,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划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了那本婚书之上。
“林新语,”她用一种近乎宣誓的、无比郑重的语气,低声说道,“我来接你回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本婚书,红光大作!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安月白的整个身体,都吸了进去!
庭院里,只剩下苏月溪和洛听荷,以及那本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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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月白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由悲伤与不甘构成的时空隧道。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地、失了神。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红色构成的世界。
百里红妆,从她脚下,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天空是红色的,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道路两旁,是无数盏大红的灯笼,随风摇曳,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而就在那红毯的尽头,一座古色古香的、张灯结彩的喜堂,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喜堂门口,一道身穿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身影,正静静地、仿佛已经等待了千百年的时光,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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