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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黎看着李靖九呆呆的模样,狐疑地上手拍了拍她的脸。
她知道那个龙椅上的天子多偏爱自己这个幺子,若是二皇子在自己家里痴傻了,那人非追她到阴曹地府告状去。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李……啊,不是,我叫阿九,你,你叫什么?”李靖九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开口。
“阿水。”
不错,还知道给自己取个假名字,没有盯着李靖九三个字在江湖上吓唬人。谢子黎点点头,趁机将那一口药给李靖九灌进嘴巴里,看着小孩的脸一点点皱起,似乎被苦得不行,这才满意。
谢子黎又问道:“多大了?”
“刚……刚满十八。”
李靖九被苦得舌头都捋不直,她当真没在宫里喝过这么苦的东西,连带觉得面前这人没那么善良了,也不知道这汤药里面放了什么。
那当真是小孩,才十八。
谢子黎扶着膝盖,从李靖九的床边撑起身子,却一下觉得头发往后一沉,回头就见小孩轻轻捏住她的发尾,眼睛乌黑乌黑,很亮很亮。
“是茉莉吧?我想起来了。”小骗子一歪头。
“……是说我刚煮的茶?”
茉莉花茶便宜又好喝,煮一壶满屋子沁入味,省了熏香的钱。谢子黎点了点头,却毫不留情地拍开李靖九的手,淡淡道。
“我说小孩,你既然没事儿也没傻,是不是就该走了?你是哪家的,母亲姓甚名谁?若是你此时不舒服,我倒是代你去走一趟你家中,让你娘将你领回去。”
李靖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很精彩。小孩儿脸皮薄,恐怕还未曾听过如此直白的逐客令,面颊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巴,只说出一句。
“……可我不是这里的人。”
谢子黎一眼就看得出李靖九的窘迫,但并没有给个台阶的意思,口中的话愈发无情。
“何况……你还惹上了董家吧?我救你那日可是听到后面追来的人喊你贼人,而在这种地方能集结如此多的打手,必然是小董村的董氏族的护院。你也太大胆,竟敢去偷这家?”
这话可真是没有道理,谢子黎自己也知道真相断断不会是这般。可她又不是什么慈悲之人,如今钓钓鱼忽悠人赚钱的生活这么舒服,何必惹上这么大个烫手山芋?
最好呢,李靖九听到这里这大逆不道的话气的一甩袖子走掉。
至于什么真相,那些事儿太麻烦了,她也不关心。
“我才不是贼人!”
李靖九听不得这话,顿时像受惊的幼兽,一下子弹起来,对着谢子黎呲牙。因为身子尚虚,她起身时甚至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翻下床去。
谢子黎眼疾手快,伸手一扶,把人捞回床上躺着。
“我那是因为……”
李靖九急匆匆地欲要辩解,倏尔,几声无礼而又急迫的敲门声响起,轰轰隆隆,将谢子黎家的大门敲如同天上惊雷,生生将她的话截住。
“等等。”
谢子黎双指并起,虚虚地抵在李靖九唇上,让她别出声。她眼神本就淡淡,此时竟是渗出寒意。
那敲门声果然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愈来愈放肆,似乎要把谢子黎家本就破烂的门板砸下来。
“滚出来!我知道你们在这里!”门外的人大喝一声,这声音就是那晚领头的。
谢子黎感受到指腹下那人一抖,但应当是气的。小孩眼睛瞪得很大,连肩膀都在抖。
“这地方的人怎么如此无礼!真相没搞明白就平白泼人脏水!”
李靖九气不过,被子一掀就要下床。
“我这就出去和她们理论!”
“阿水姑娘,我董家本还敬你是个妙人,想要请你去做客,哪里可知居然还是贼人的同伙!若你现在将她交出来!我对你既往不咎!”
领头的那人还在继续喊。
可这一喊,大半个小董村都快把耳朵竖起来听热闹了。
这不挡人财路吗,以后谁还敢来她这里。谢子黎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手臂一伸拦住李靖九,悠悠道。
“算了,我去。”
谢子黎忽然走向着房间中孤零零的方桌,她转动桌上的烛台,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床边本光溜溜的地面居然裂开一道暗门。
那地下是个方形空间,像个用于储金的暗室,能够容纳两三个人站立。谢子黎也不打算多解释,一把披上青绿色外衣,不耐地扔下下一句话便出门去。
“躲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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