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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不能死……我……让我见英儿最后一面!让我见她!让我见她!”
“英儿?”
董明睿忽然怔住,像见了鬼一般惊恐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呢?英儿,英儿不是已经……”
“没有死!没有死!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马三谷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把推开董明睿,左摇右晃地跑起来。
“拦……”
谢子黎耐心终究告罄,她皱着眉,欲要喊人。突然,身侧的李靖九抓住她的手腕儿,踮起脚附在她的耳边,悄悄道。
“不如跟上去,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这事儿不对劲儿,马三谷肯定还隐瞒了什么。”
她当然知道。
可说来说去,李靖九现在已经脱罪,至于后面那些乱码七糟的事儿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谢子黎无语地看了一眼李靖九。小孩凑的很近,身上暖呼呼的,似一团火,有无穷的热忱。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对着董明睿喊道。
“大少姥,若是你想要知道为何,不如跟上她看看。”
……
马三谷跑得不快,一步一个血印。李靖九追在她身后,看得心惊,生怕她死在半路。
董明睿也勉强能跟得上,谢子黎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不多一步,也不慢一步。
这一夜的似乎格外漆黑,她们几个人就像跳进浓墨的池水,在其中艰难的摸索。李靖九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峭,好几次差点被坑绊住,身侧空气越发清凉,湿润,似乎她们在往山上去,
但唯独最前方的马三谷,她虽然摇摇晃晃,可每一步都准确的避开那些深坑,像是走过这条路千万次。
“前面那是……”
李靖九忽然看到不远处有昏黄的灯影,透出窗户纸。月下,房屋檐角齿刺向天空,黛瓦压顶。
“那是……董家的祠堂。”
董明睿眯起眼睛,气喘吁吁地停下,双手扶住膝头。
“除了祭祖的日子,平日这里极少有人来,但……我让马三谷逢五逢十的日子过来打扫,烧烧纸钱,好让地下的祖宗觉得人间还有人惦记她们……”
“行,快走吧您,再一会儿这俩人跑没影了。”
谢子黎抬起董明睿的一只胳膊架在脖子上,硬是拖着她追上前去。
马三谷跌跌撞撞地推开董家祠堂的朱漆大门,屋内桌上牌位林立,前方本就暗淡的长明灯被风吹得抖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里根本没有这些,而是直直地冲向最内侧的角落,极其隐蔽,那里盖着一块灰布,乍一看就像普通人家堆积的杂物那般。
“这是……”
李靖九一直紧跟着她,在马三谷拽下灰布时瞪大了眼睛。
——布下是一尊小小的泥人。
石像只有刚出生的婴儿大小,五官雕琢的惟妙惟肖,眼睛弯弯闭合成一条缝,脸颊肉圆润,小手紧握在胸前。身体蜷缩成团,躺在身下的莲花上。
可……这捏的也太像真的了。李靖九盯着那个泥人看了一会儿,竟是头皮发麻。
马三谷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她爬到泥人的面前,紧紧,死死地抱在怀中。她的眼泪打湿了泥人,低声呢喃回荡在这祠堂之中。
“英儿……英儿……是,是娘无能啊……明明,明明只剩最后一个祭品……你就,你就能重返人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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