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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好母亲只顾一心念佛,毫不在意仆人看舅母脸色故意苛待他。只要她那时肯说出他父亲是谁,他还会是那样的境地么?所以,被认回后他便送她去了清贫的庵里,她下半辈子都可以好好念佛了。
民间多颂他舅舅怜贫惜弱,可对待自己的亲侄子却像瞎了一样,看不见他的瘦弱和破旧的衣衫,只会传他去书房问功课,某一点答不上来便用看“果真是野种”的眼神看他。
可是,他们都错了!他是龙种!龙子龙孙!一切都不一样了!
忘记了是吗?他会让他们想起来的。
“皇姐,游山纵有不是,回去训训他就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给他留些面子才是。”最后竟是静宁长公主出言劝阻起来。
余不惊倒有些疑惑了,她不是和楚子洲一党的吗?怎么会帮赵游山说起话来。
但好在有她这句话从中调停,三楼的硝烟味略浅淡了些。
赵游山索性也不多留了,在这儿看马球赛简直扫兴,带着余不惊到了旁边的一座二层看台里。
这个看台上都是世家子弟,除了叶奉元、晁勇并另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上前与赵游山打了招呼,其他十来个都规规矩矩向其行了完整的礼。
“世子,这便是那位?”有一清脆的声音问道。
余不惊看过去,是一矮个少年问的,形容格外纤细,好像是个……女孩子?
赵游山未理,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带着余不惊在中央空出的两座上落座。
那矮少年被旁边一少年强拉着坐下,两眼直直盯着余不惊不放。
赵游山道:“许冉,再挪不开眼,我就帮你把那对招子挖出来。”
矮少年撇撇嘴,终于不敢再看了,其他偷偷看的人也赶紧收回目光。
旁边的叶奉元侧头冲余不惊解释道:“那是许老将军的孙女,打小就喜欢扮成男子跟着他哥混在我们中间玩儿。”又偷偷笑了两下,“就是初见那日,莫桓说的老赵不近女色,被贵女们看上设计偶遇几次就差点将人家打一顿的那贵女,就是她。”
赵游山拈起案上的一枇杷掷向叶奉元,叶奉元不得不后仰躲过,伸手接了,也成功离余不惊远了些。
赵游山凑近了余不惊解释道:“那时我四处游历,很少回京,许冉不识我身份,又好男子美色,围堵了我两次,我便教训了她一回。”
声音虽小,但看台也不大,众人都能听见这番细致的解释,心道流言竟不假?赵世子果真是被迷得不轻啊,竟独独对其无跋扈之姿。
少时,马球赛准备开始了,两支队伍分据场上左右两边,领头的分别是一壮汉与一少年。
“那是五皇子,酷爱蹴鞠。”
余不惊顺着赵游山所看的方向看去,五皇子竟是……那壮汉?许是蓄着胡须,看起来比赵游山要老上个十来岁。
“那另一队的领队是?”
叶奉元插嘴道:“是苑马寺一主簿的庶子,打小就爱骑马,今年虽才十五,但已在长公主的马球队里崭露头角了。”
马球赛已开始,余不惊见那少年领队身手灵活,在场上如蛟龙在海,矫健异常,竟比雄壮的五皇子先进一球。
赵游山见他看得目不转睛,便剥了枇杷喂他,待余不惊吃下吐出核来又伸着盘子接。如此吃了三四个,余不惊便推他手,说不吃了。
终于到了半场休息,余不惊的目光肯转向他了,赵游山正想同他说说小话,忽闻场中喧哗声起。
余不惊忙转头去看热闹,原是五皇子在场边堵住了那领队少年,板着脸搡了他一下,众人纷纷上去拦,这才没打起来。
此浪方歇,一波又起。
楼下有人喊道:“听闻莫鹊辞莫公子擅马术,不如下半场上场一试,让我等见识一番公子的风采。”
声音响彻整个看台区,顿时周边嗡嗡声四起,似是在同身边人讨论此莫公子是何人。
赵游山走到看台木栏边,认出那喊话人正是方才场上长公主马球队里的一人,明了正是长公主授意的此事。
底下一群马球队的人看他露面,立刻起哄道:“世子,也该让美人从金屋里出来透透气罢。”
“正是,正是。”
“世子放心,我们必不会让莫公子在场上少了一根毫毛的。”
叶奉元怕赵游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忙站上前替赵游山向那些人喊道:“谁告诉你们莫公子擅马球的,无稽之谈。还不快散了。”
底下人那群人恍若未闻,仍一叠声地叫着“莫公子”“莫公子”。
声音愈发洪亮,整个马球场并场外围观的百姓都若有所闻,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来,还未看着个什么,忽听不见声音了,不知又发生了什么。
原是赵游山手中还捏着个未剥的枇杷,看准了领头叫嚷的那人掷了出去,打在那人脸上。随枇杷一齐落地的是两颗带血的槽牙。叫嚷的那几人见此,很快闭上了嘴。
余不惊这才走到赵游山身旁,放大了些声音道:“实不相瞒,我近两年身弱,缠绵病榻,不知是何人说我擅马球,恕难从命。”
他声音不大,那几人也不知听到了没有,但奉了长公主的命,没能成功邀人下场,谁敢撤退?
场面便就这么僵持住了。
旁边楼有人纳罕,扒着木栏伸出大半个身子来往这边探看。这一看,半晌没动静。身后把着他的人急得也探出头来看,这一看也不动了。
余不惊就见旁边看台像个地鼠洞似的,接连冒出一二三四五只呆呆的土拨鼠来,冒出来就不动了,挺好玩的。
良久,那第一只冒出来的土拨鼠一改呆样,对着下面起哄那几人怒骂道:“淦恁祖宗的,你们是眼瞎还是耳聋,就莫公子这样身弱的,哪能打马球,还不快滚!”
其实莫公子虽身量纤薄,但面容饱满,色若明珠,如白玉荔枝,剥了壳见到玉色果肉便知其水润香甜,骑在马上想必更是风姿出众。但同这群打马球的大老粗们待在一处,不说伤着胳膊腿的,光就他们那些浊臭的气息,恐都能熏坏莫公子。
“对对对,滚滚滚。”回过神来的土拨鼠们红着脸纷纷附和。
叶奉元见这群比他们小上几岁的少年们如此直白地开骂,摇头笑道:“到底是年纪还小,不用顾及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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