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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前进,而是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蜷缩在石头下的小蛇平齐。这个姿态,卸下了所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受伤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被哗哗的水流声冲刷得有些模糊,但足够清晰地传到小蛇的耳中。
小蛇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只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它或许没想到,这个人类靠近过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没有恶意。”苏清浅继续说,她的语气平缓而真诚,“我……或许可以帮你。”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小蛇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只孤零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警惕和戒备丝毫未减,但那种随时准备拼命的暴戾之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它在观察,在判断。
苏清浅也没有再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蹲着,任由刺骨的寒气侵袭着自己的膝盖,任由怀里的小玖发出不满的“咕咕”声。
她在给它时间,也给自己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片隔绝了光与声的诡异之地,这种无声的对峙,仿佛持续了永恒那么久。
终于,苏清浅有了动作。
她看着小蛇身上那些翻卷的鳞片,和那只毫无生气的白色眼睛,心中的怜悯最终压倒了一切。
她想起了小玖当初被“灭魂草”折磨时,奄奄一息的样子。如果不是神话图鉴,它可能早就死了。
而眼前这个小家伙,它又能撑多久?
她缓缓地、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算不上好看的手。因为常年干着粗活,指节有些粗大,指腹上也布着一层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被铁镐磨破后留下的淡红色疤痕。在青灰色的雾气和微弱的火光映衬下,这只手显得有些苍白,甚至因为寒冷,指尖还微微泛着青紫。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动作却无比的轻柔和稳定。
它穿过冰冷的空气,越过凝霜的蕨叶,一点一点地,朝着那条通体赤红的小蛇靠近。
小蛇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它喉咙里的“嗬嗬”声再次响起,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抽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轻响。它那只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竖直的细缝。
只要这只手再靠近一寸,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的力量,咬上去。
苏清浅的手,在离它只有半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没有再继续,只是将手掌摊开,掌心向上,以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中。
“我不会伤害你。”她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小蛇没有动。
一人一蛇,就这么僵持着。
苏清浅的手臂开始发酸,冰冷的寒气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往手臂上蔓延,带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感。
可她没有收回手。
她只是固执地,将自己的善意,用这种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这个满身是伤的小家伙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得让她快要支撑不住。
那条红色小蛇紧绷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懈。
它喉咙里的威胁声消失了,那只竖成细缝的瞳孔,也慢慢恢复了原状。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悬停在它面前的手,眼神复杂难明。
苏清浅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她知道,这是它卸下防备的信号。
于是,她的手,再次缓缓向前。
这一次,小蛇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它只是蜷缩在那里,微微颤抖着,像一个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准备迎接未知命运的孩子。
终于,苏清浅那冰冷的、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它身上一片完好的、冰冷如玉的鳞片。
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极寒之气,顺着她的指尖,轰然涌入!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那沉寂已久的金色图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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