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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谢无妄安抚生魂的声音,永远如清溪照阳般清灵与温柔。片刻,他微侧过身,朝向迷雾深处颔首,“妄生。”
“主人。”
迷雾中,转眼出现一个身着红衣,赤着双足的貌美少年人。
他俊秀的面容低垂,余光却从未离开谢无妄的身影。
谢妄生款步行进。他殷红的衣摆随冷风微扬,隐隐露出半截纤细的脚踝。只见那盈白足腕上,缠绕着一圈若隐若现,如游丝般的红线,而红线的尾端,则牵向谢无妄的指尖。
他身影离谢无妄越近,那条红线便红得越发鲜妍,就像是谢妄生如画眉心间,点缀着的那颗嫣红小痣。
谢无妄勾了勾左手尾指,谢妄生便被牵引的向他踉跄一步。
“妄生,你要快些,我都想好要将他安置在家中何处了。”谢无妄催促着。
谢妄生薄唇轻抿,脚步加快。
待谢妄生走近谢无妄身前,谢无妄慵懒抬手,从他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布偶,将新采的生魂小心引入其中。
本无一物的人偶,瞬间有了神似生前的容体。谢无妄用指尖灵力牵引丝线,一针一线、耐心至极地缝合起来人偶身上破损的衣衫。
幽幽鬼火升腾浮动,晦暗的光晕映照在他低垂的面上,仿佛是为他蒙上一层柔和的蓝纱,朦胧拂照出谢无妄清冷又悲悯的菩萨面。
谢无妄缝合人偶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待将衣衫缝补好后,他盈润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纤长睫羽下幻现出一抹浅淡的剪影。
谢妄生站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谢无妄。
谢无妄收集魂傀的欲望,永远欲壑难平。
而他,作为谢无妄炼铸的第一个魂傀,却永远只能远远观望。
谢无妄总对他说,他是他谢无妄最喜欢、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谢妄生每每听闻,总觉得谢无妄又在不假思索地欺哄于他。
可谢妄生也时常动摇。毕竟他是谢无妄以自身容貌为胚,抽离自己良知一魄,施与无数天材地宝,占据他谢无妄的情与念,才铸就来他谢妄生魂与身的特殊存在。
谢妄生时常这样宽慰自己。告诉自己是如此的难以替代。
可当谢妄生心中烈烈妒火灼烧为烬,清醒过后。他同样知晓,他其实和那些被谢无妄小心翼翼收入人偶中的残魂,没什么太多的不同。
不,或许在谢无妄心中,他还远远不如他收留的那些怨魂。
至少谢无妄看着它们时,眼里会有那么一丝真实的温度。
而当谢无妄看向他时,那双与他一模一样,本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拭去其表层浮露的浅淡笑意,其下只有利用后无意理会的空漠。
谢妄生思绪如潮。四周的阴影里,忽地传来贪婪的窸窣声。
是几头被生魂气息吸引来的低等噬魂兽,正蠢蠢欲动。
这些肮脏的东西,不配靠近他谢无妄的“家人”。
“妄生,”谢无妄头也没回,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话音落下,谢妄生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只是释放出一缕属于顶级凶傀的凶悍煞气。那些噬魂兽便如丧家之犬,呜咽着遁入黑暗,逃窜地无影无踪。
谢无妄将收小的人偶小心地放入腰间锦囊。那守魂囊精致小巧,如今却也鼓鼓囊囊。毕竟那里近些时日已经装下数十余个这般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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