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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得志此时的表情,就像是刚生吞了一整只没拔毛的活鸡。他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沾满了尘土,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在李星河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和那个正在散发着余热、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金属喷管之间来回游移。
“你...你刚才说,这玩意儿的成本是多少?”赵得志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李星河从皮卡车斗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白菜价:“这台是验证机,打印加上后处理,材料费和电费加起来大概一万八。如果是量产型,我有信心把成本压到一万五以内。”
“一万五...人民币?”赵得志猛地吞了一口唾沫,“不是美元?”
“赵总,这里是中国。”李星河笑了,“而且我用的是国产粉末,国产设备。”
赵得志虽然不懂航天技术,但他懂生意。太懂了。他曾经想投资一家做固体火箭的民营公司,对方开口闭口就是“复合材料壳体”、“高能推进剂”,一枚探空火箭的成本就要好几百万。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万多块钱,造出了一个刚刚喷出了马赫环的液体发动机?
这其中的利润空间,比贩毒还高,而且合情合理合法。
“老张,”赵得志转头看向张远山,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说的是真的?这玩意儿真的能上天?”
张远山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教授的威严:“这只是推力室,距离能上天的火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
老教授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星河,眼神复杂:“在液氧甲烷发动机这个领域,至少在燃烧效率和冷却结构上,这台‘土豆’已经领先了国内航天集团目前的公开型号至少一代。不,可能是两代。”
“两代!”赵得志深吸一口气,作为商人,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技术代差,意味着定价权,意味着垄断。
他弯腰捡起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脸上的震惊迅速切换成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他大步走到李星河面前,伸出一只手。
“李博士,哦不,李总。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赵得志。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李星河看着那只手,并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总,油费?”
“报!必须报!我给你的皮卡加满油,加98号的!”赵得志哈哈大笑,主动抓起李星河的手用力握了握,“咱们找个地方坐坐?烧烤?日料?边吃边聊聊融资的事?”
哈尔滨市区,一家不起眼的烧烤店包厢。
桌上摆满了羊肉串、心管和几瓶“哈尔滨啤酒”。烟雾缭绕中,赵得志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给李星河倒满了一杯酒。
“五百万。”赵得志伸出一个巴掌,“我出五百万现金,首期款这周就能到账。我要这家公司40%的股份。”
正在啃鸡翅的王大雷差点噎住。五百万!对于两个穷学生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他刚想在桌子底下踢李星河,示意赶紧答应,却发现李星河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里的酒杯。
“赵总,您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应该知道‘地段’的价值。”李星河抬起眼皮,“我的技术,就是全中国商业航天最好的‘地段’。五百万,我只能给您5%。”
“噗——”王大雷一口啤酒喷了出来。赵得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兄弟,你这就没诚意了。五百万换5%?那你这刚成立甚至还没注册的公司,估值就一个亿了?Spacex当年种子轮也没这么贵吧?你现在只有一个喷管,连个像样的厂房都没有。”
“我有图纸。全套的。”李星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仅是发动机,还有箭体结构、航电系统、回收算法。赵总,您买的不是现在的破铜烂铁,是通往未来的门票。而且……”
李星河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如果您不投,我明天就把刚才的试车视频发到网上。我相信,北京的蓝箭、星际荣耀,甚至雷军、老罗,会有人愿意连夜飞来哈尔滨给我送钱。”
包厢里陷入了死寂。
张远山在一旁默默地吃着花生米,没有插话。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做题的书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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