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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天空是那种典型的、灰蒙蒙的苏格兰色调,偶尔透出几缕无精打采的阳光。魁地奇球场边缘,罗莎·德思礼刚刚结束了她那永远称不上优雅的飞行课。她的扫帚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总是不太情愿服从她的指令,结果就是她比其他人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才勉强完成基本盘旋降落。她拍了拍粘在赫奇帕奇黄黑相间院袍上的草屑,脸颊因为努力和些许尴尬而泛红,正打算溜回城堡温暖的公共休息室,喝上一杯热可可来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狂笑声和某种小动物惊慌失措的“吱吱”声从城堡侧门附近传来。罗莎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疯眼汉穆迪(当然,是假的那位)正用他那条木头假腿得意地敲击着地面,魔杖还冒着青烟。在他脚边,一只通体雪白、只有鼻尖一点粉色的白鼬正惊恐万状地原地打转,小小的黑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屈辱。它想逃,但四条小短腿仿佛被无形的恐惧钉住,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滑。周围聚集了一小群看热闹的学生,大多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他们指着那只可怜的白鼬,爆发出阵阵哄笑,尤其是克拉布和高尔那粗嘎的笑声格外刺耳。
罗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虽然形态完全变了,但那只白鼬脖子上残留的、被变形术波及而显得歪歪扭扭的斯莱特林银绿领带,以及它那双即使充满惊恐也依旧带着某种熟悉的高傲神采的浅蓝眼睛,是德拉科·马尔福!
一股怒火混合着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冲上罗莎的头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疯眼汉”为何对学生施如此恶毒的变形咒,也顾不上自己和德拉科之间那永远弥漫着毒液的关系。她只看到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嘴巴刻薄的金发少年,此刻被剥夺了所有尊严,暴露在所有人的嘲笑和目光下,像个小丑一样无助。
“让开!”罗莎拨开几个看热闹的低年级学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几步冲到那只惊慌失措的白鼬面前,无视了假穆迪那闪烁着疯狂和审视的魔眼,也屏蔽了周围刺耳的哄笑。
她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动作迅速而轻柔地用双手将那瑟瑟发抖的白色小身体拢了起来。德拉科变成的白鼬在她掌心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发出尖锐的“吱吱”声,似乎想用那小小的牙齿咬她。
“别怕,是我。”罗莎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她和掌心的白鼬能听见,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动,德拉科,我带你离开这儿。”她一边说,一边迅速用宽大的赫奇帕奇院袍袖子将白鼬整个儿兜住,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那小小的白鼬似乎真的听懂了,或者仅仅是感受到了包裹它的温暖和坚决的保护意味,挣扎奇迹般地停止了。它蜷缩在罗莎臂弯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将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进她的臂弯,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的港湾。
罗莎紧紧抱着袍子下的小生命,挺直脊背,无视了假穆迪从鼻子里发出的冷哼和周围学生惊愕、好奇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尤其是潘西·帕金森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堡主楼大步走去。她的目标非常明确——校长室。
“滋滋蜜蜂糖。”罗莎对着滴水嘴石兽气喘吁吁地说出口令。石兽跳开,露出旋转楼梯。她抱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小“包裹”,快步走了上去。
校长室内,邓布利多正站在凤凰福克斯的栖木旁,听到动静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落在了罗莎明显鼓起、还在微微蠕动的袍子前襟上。
“德思礼小姐?看来你带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访客?”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依旧。
罗莎顾不上礼节,急切地开口:“教授,是穆迪教授!他把德拉科·马尔福变成了一只白鼬!就在走廊上,所有人都在看!”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袍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只雪白的、正怯生生抬起小脑袋的白鼬。白鼬看到邓布利多,又害怕地往罗莎怀里缩了缩。
邓布利多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了然。他快步走上前,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他那根接骨木魔杖,动作流畅而优雅。
一道柔和的金光笼罩住罗莎怀中的白鼬。光芒中,那小小的身体迅速拉长、变化。几秒钟后,一个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身上昂贵的长袍皱巴巴、还沾着几根白色绒毛的德拉科·马尔福,狼狈不堪地站在了校长室华丽的地毯上。
他恢复人形的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猛地后退一步,远离了罗莎,苍白的脸颊因为极度的羞愤而迅速涨红,一直红到耳根。他飞快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袍,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马尔福式尊严,但颤抖的手指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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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邓布利多教授!”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努力挺直背脊,试图用愤怒来掩盖狼狈,“穆迪他……他这是对学生施暴!是严重的违规!我父亲……”
;“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阿拉斯托的行为确实过激且不当,我会处理。你现在感觉如何?是否需要庞弗雷夫人检查一下?”
“不!不需要!”德拉科立刻拒绝,仿佛去医疗翼是更大的耻辱。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旁边安静站着的罗莎,绿眼睛里还带着未褪去的担忧。那眼神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被一个麻瓜种、一个赫奇帕奇饭桶(这是他私下常说的)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样子,还被对方像保护什么易碎品一样抱了一路……这简直比被变成白鼬本身更让他无地自容!
“我很好!”他硬邦邦地说,下巴抬得更高,试图用惯常的傲慢武装自己,“如果没别的事,教授,我先走了。”他甚至没看罗莎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校长室,留下一个僵硬而仓皇的背影。
自那天的“白鼬事件”之后,霍格沃茨城堡里,德拉科·马尔福和罗莎·德思礼之间原本清晰的“敌对”界限,开始变得微妙而扭曲。
德拉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他极度烦躁的境地。他无法忘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变成白鼬的屈辱,更无法忘记是罗莎——那个他平时嗤之以鼻的“泥巴种”、“赫奇帕奇的饭桶”——像一道屏障一样冲过来,用她的袍子把他藏起来,抱着他穿过嘲笑的人群,带他去寻求帮助。
这份“恩情”像一根刺,扎在他纯血统的骄傲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绝不可能承认感激,更不可能承认心底深处那丝因她毫不犹豫的保护而泛起的、陌生又该死的悸动。那太荒谬了!他,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对一个麻瓜出身的赫奇帕奇产生……那种想法?
于是,别扭的德拉科少爷选择了一种极其幼稚且矛盾的方式来表达(或者说掩饰)他的情绪—变本加厉地吸引罗莎的注意力,但方式必须是负面的、马尔福式的别扭
罗莎正和汉娜·艾博讨论着草药课的论文,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书。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一阵风似的从对面走来,精准地“不小心”撞到了罗莎的肩膀。
“啧,走路不长眼睛吗,德思礼?”他拖长腔调,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罗莎因撞击而有些散乱的书本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随即又傲慢地移开,“还是说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太暖和,让你的脑子也和那些饭桶一样迟钝了?”
罗莎只是默默捡起掉落的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也许斯莱特林的地窖太冷,让你的关节都僵硬了,马尔福。下次转弯记得看路。”她拉着有些气愤的汉娜径直离开。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比平时更臭,心里却莫名因为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被轻易气到跳脚而更加烦躁。
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讲解一种复杂的缓和剂。罗莎专注地处理着月长石粉末。突然,一小撮捣碎的坏血草(味道极其刺鼻)精准地越过几个坩埚,“不小心”弹进了罗莎正在搅拌的魔药里。坩埚里瞬间冒起一股难闻的黄绿色烟雾。
罗莎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斜后方德拉科来不及收回的、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快意和……紧张的眼神。他立刻换上惯常的假笑,摊手:“哎呀,手滑。看来你的坩埚和你一样,承受不了太精细的材料,德思礼。”
罗莎看着报废的魔药,深吸一口气,没有像德拉科期待的那样发怒或者委屈,反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语气说:“看来马尔福少爷的魔药水平也和你的礼貌一样,需要‘缓和剂’来调理了。需要我帮你向斯拉格霍恩教授申请补习吗?”德拉科嘴角的假笑瞬间僵住,耳根再次可疑地泛红。
罗莎正在查阅关于守护神咒的古老文献一个包装极其精美、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小盒子“啪”地一声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差点砸到她的手指。
抬头,德拉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是刻意装出来的嫌弃:“清理魔药柜翻出来的垃圾,大概是哪个蠢货送的没用的东西。看你整天抱着那些破书,大概很需要这种麻瓜的劣质糖果来补充你那贫瘠的大脑能量?拿着,别在这儿碍眼。”盒子上印着蜂蜜公爵最顶级的巧克力蛙标志。
罗莎看着那盒明显崭新且价格不菲的糖果,又看看德拉科那副“施舍乞丐”的别扭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没动糖果,只是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垃圾’,马尔福。不过,比起糖果,我更希望某些人能管好自己的嘴,少制造点噪音垃圾,图书馆会更清净。”德拉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袍角翻飞,背影都透着“我很生气”的信号。
赫奇帕奇对拉文克劳的练习赛。罗莎坐在看台上为朋友加油。天空一道迅疾的银色身影(斯莱特林训练刚结束)故意压低扫帚,以极近的距离、极快的速度从罗莎所在的看台前方“唰”地掠过,带起的强风猛地掀起了罗莎的头发和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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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罗莎惊呼一声,按住乱飞的羊皮纸。
德拉科操纵着光轮2001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急停回转,悬停在半空,阳光下他铂金色的头
;发闪闪发光。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欠揍的得意笑容,声音被风送下来:“抱歉,德思礼!没注意到看台上还有赫奇帕奇的小土豆。不过,真正的魁地奇运动员视野里只有金色飞贼,懂吗?”他故意炫技般地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扬长而去。
罗莎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耀武扬威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这个幼稚鬼……他到底想干嘛?
德拉科·马尔福,这位斯莱特林的王子,正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刻薄言语、恶作剧和别扭的“礼物”,笨拙地、混乱地、矢口否认地,绕着那个麻瓜出身却意外闯入他狼狈时刻的赫奇帕奇女孩打转。他越是强调她的“泥巴种”身份和“饭桶”学院,越是费尽心机地招惹她、激怒她(或者期待她别的反应?),就越暴露了他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也绝不肯承认的在意。而罗莎,这个被德思礼家磨砺出坚韧心性的女孩,似乎也开始从最初的厌烦中,品出了一丝这个金发少爷隐藏在毒舌和傲慢之下的、极其幼稚而有趣的本质。霍格沃茨的日常,因为这份别扭的“吸引”,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平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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