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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教你做作业呢,还能带着你玩。你跟我待在一块,没哪个孩子欺负得了你……”
如果那样,他在追着许槐跑进科大时的幻想就能成真。
柏松霖恨恨的,一脸负气的表情,许槐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头。又听过一会,许槐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许槐抿着嘴说,“你高一的时候我才八九岁,我妈妈还没走呢,她不可能让你把我弄走。”
“那让你妈也跟着来不行吗?”柏松霖问。
许槐愣了几秒,被柏松霖认真的表情引得想象了一下,摇头说:“那许建平也不会放人,他会把你和我一起揍一顿。他那会儿打架挺厉害的,你不一定打得过他。”
“打不过我就替你挡着。”柏松霖拧眉思索,很快说,“你赶紧跑,跟柏青山报警去,顺便打电话把杨叔叫来。”
太荒诞了,荒诞的假设,荒诞的构想,偏偏柏松霖特别投入,神情完全是个莽撞冲动的半大小子,浑身带种不管不顾的生猛,会感情用事。
许槐没忍住笑了,一笑就被柏松霖咬住下唇。
“还笑。”柏松霖恶狠狠的,“你笑什么?我都快气死了!”
许槐实在憋不住笑,这样的柏松霖再凶也是可爱的。他顶着柏松霖的额头笑弓了腰,笑着笑着,却忽地觉得不对。
他唇瓣上落了什么东西,凉凉的,掉进嘴里咸咸涩涩。许槐咂么了一下,惊觉那是柏松霖的泪。
“干吗、霖哥,你干啥呀?”许槐慌了,语无伦次道,“别别,你别哭。”
许槐哆嗦着嘴唇去亲柏松霖。柏松霖没怎么哭,泪就掉了一两滴,泪痕被许槐从下往上顺着吻掉,只有眼眶还泛着点红。
可这足已让许槐受不了了。柏松霖什么时候哭过?又凶又硬又能装,讲以前的糟心事都是笑的,眼泪这种东西好像压根跟他扯不上关系,许槐从没想过这人会因为自己落泪。
柏松霖说没事,没哭。他深深地看着许槐,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懊悔。
“霖哥,你别这么想。”许槐同样受不了他这样遗憾的眼神,“当时来了我算什么呀,我只能当你弟弟……”
许槐皱着脸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时候他也快绷不住了。柏松霖见状用指腹轻按他的眼角,又把手伸到背后抚了抚他的肩背。
“你要是想,当我哥哥也不是不行。”
又提这梗!许槐用力剜了他一眼,泪意瞬间没了。两人彼此相视,情绪都平静许多。
“反正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做兄弟。我是可以少受点罪,早点和你成为家人,可是……”
许槐低头去掏口袋。
“可是我就没办法正大光明地给你戴这个了。”
许槐摊开手,掌心上躺着个木手镯,他在青平古镇的店里雕的,镯身镂空了一圈别致的松柏图案,其中一片叶子上拴着红绳。
“霖哥,”许槐把手镯给柏松霖套上,“我更想和你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他们不仅是家人,还是朋友、是伴侣,是玩儿木头路上的同道人。许槐头一回生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他觉得也许之前他经受的苦、走过的弯路全是修行,他和菩萨一样,和这世上的所有人一样,都有自己的业果。
修够了,他就能尝个天大的甜头。
他不感恩过去种种,但他不会再介怀了,更不会遗憾。
因为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
许槐默默瞅着柏松霖,柏松霖也看着他。很久之后,柏松霖轻轻笑了一声。
“咱俩还真想到一块去了,”柏松霖把手摸进兜里,“看这个。”
再拿出来,他的指间多了枚木戒指,摸着很轻、很滑溜,上面也做了镂空,是槐树叶的形状。
“小槐,”柏松霖举着它清了清嗓子,很郑重地说,“咱们在一块吧。”
“……啥?”许槐正摸着戒指,听了捧住柏松霖的脸惊问,“咱们是现在才算在一块吗?!”
“以前稀里糊涂的,没跟你说过喜欢,也没个明确的开始。”柏松霖把话说得很慢,说这种话的时候,他还是不习惯且不好意思,“咱们就算作是今天正式在一块,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几句话说得太慢了,每个字都好像掷地有声,好像是烫的,挨一下能烙一个印。许槐发现自己被带的有点受不住如此形同宣誓的场面,更别提柏松霖看他的眼神实在太深。
“哦。”许槐咽了咽唾沫,强行打岔道,“其实要按那天堆的雪人,你应该雕个脖圈。”
“别找揍。”柏松霖磨着牙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拿起红线的另一端,“戒指也一样,圆的,能栓绳,咱俩在两头,谁动另一个就得跟着走……”
柏松霖边说着话边往戒指上绑红绳,这操作对他来说有点费劲,系了半天也没打好绳扣。
许槐再接再厉:“你手指头粗,能系上得吗?”
柏松霖的手顿住。他抬眼看许槐,确定这小狗孩儿就是不知死活、故意找事。
“操,”柏松霖骂了一句,掐着他的后颈按过来说,“我先甭系了。”
许槐没防备柏松霖翻脸翻这么快,他大睁着眼,嘴里瞬间被堵满了,说不了话,一个音儿都哼不出来。
又绵又甜,牙关齿列全是巧克力糖豆的味儿,全是柏松霖的味儿。下巴、脸蛋被胡茬扎得刺疼。柏松霖的手一上一下,把持得很牢很紧。
在这种时候许槐占不到上风,今天更是连感官也变了,一霎敏锐得要死,一霎又迟钝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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