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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茗泪流满面,“多谢大娘子。”
容述眼底尽是无奈之色,挥手示意众人退散出殿,拉温宁沅到罗汉床边坐下,让她的双腿落在自己腿上,一边为她按摩,一边说:“善柔,我觉得你不应该放春茗出宫。”
容述左手为温宁沅按摩双腿,右手拿过一旁桌上放至的剥了皮的葡萄,递到温宁沅嘴巴喂她吃葡萄,温宁沅感受到葡萄甜腻中带点酸涩的味道,方才久坐的疲惫也就散去,问:“何出此言?春茗担忧春山情况,我若不放她出宫,要是春山因此出事,春茗岂不是会记恨我今日的行为?”
这话说得没错。
话虽如此,但温宁沅还是不能放人。
“我隐隐约约觉得,春茗此次回去,定会出些什么事。”容述坚持自己的观点,“五日太久了,待春山父母来到汴梁,你就召她回宫。”
容述说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力度,弄疼了温宁沅。
“哎呀!”温宁沅娇声叫着,说话语气却满是抱怨,说:“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能不能轻点!”
容述吓得停下双手,嘴巴都张大了。
“我不经常服侍人,不太懂。”他道歉速度非常之快,“对不住善柔,我现在一定轻点,绝不让你感到半分疼痛,要是你觉得不舒服了,一定都是我的罪过。”
温宁沅方才娇嗔地说出那番话,其实是抱着逗一逗容述的心态说出,眼下见容述如此真挚,连不经常服侍人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忍俊不禁。
她拿着盘中葡萄,才伸手,还未挺直腰间靠在容述身边,容述就自觉把嘴递了过来,稳稳接住她喂过去的葡萄,笑着说:“真甜!”
温宁沅失笑,“你是君王,向来只有别人服侍你的份,你怎么可能会经常服侍人。”
“那我要经常服侍你。”容述忙道,“有句话是熟能生巧,在照顾你这方面,我定会比鸣瑟她们还细心妥帖。”
温宁沅想到容述方才的话,也隐隐约约感觉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道:“那便听你的,待春山父母入京,我就传召春茗入宫。”
——
——
春山父母快马加鞭赶到汴梁,照着春山信中住址,匆忙来到远离喧嚣的巷尾,找到一间茅草屋。
他们匆忙进门,正好瞧见春茗在衣不解带照顾春山,望着儿子苍白无力的脸庞,脸上伤痕累累,眼睛都被打肿了。
春母心里一阵心疼,嚎叫一声我的儿,就挤过跪坐在床榻边的春茗,自己上前照顾他。
春茗被叔母这么一推,差点撞到床边的挂衣服的竹竿,幸好被叔父拉住,才没有伤到实处。
她半低着头,礼貌道谢:“多谢叔叔。”
春父上下打量春茗,眼中蕴含着欣慰神色。
多年未见,这个被自己卖身为奴的侄女,出落得如此水灵,得好好利用她的姿色,否则就亏大发了。
春父捋着略有些杂乱的胡须,手指刚好触碰到打结的那几根,捋得他吃痛,险些露出不雅观的表情。
他将春茗拉到茅草屋内的大堂,与春母和春山隔着一段距离,确保一向彪悍的春母听不清楚他们的话,感叹一声说:“你是春茗?”
随后,春父带着审视的目光,在春茗旁边走了一圈,也没注意到春茗脸上的不适,只自顾自地说道:“哎呀,我家春茗长得如此标致,要不是今日有幸来到东京城,我还认不出你呢!”
春茗心中略有不悦,面上不曾显露,只挂着淡淡的微笑。
其实她叔父叔母变化也挺大的,从前叔父叔母常年下地干活,瘦骨如柴,单说叔父的那双手指,指甲缝算是黄泥,可眼下她瞧见叔父手指甲缝隙干干净净,手上的老茧也退了些。她没有看清叔母那张脸,但是光看身形,叔母的确丰腴许多。
看来叔父叔母近几年日子过得不错,只是不知翁翁婆婆过得如何了?
自从她被卖为奴,这几年只能够回老家两三回,都是匆忙见过翁翁婆婆便启程了,生怕从前的主子生气训斥,克扣她的月钱。
叔父叔母卖她的时候,说他们会照顾好翁翁婆婆,她每月寄回来的月钱,他们也会系数用在翁翁婆婆身上,给他们治病买药,让她别担心,踏踏实实去大户人家做女使,还吃穿不愁,多划算呢!
当年春茗还小,心里暗自说了一句,既然划算怎么不让春山去当小厮,但是想到翁翁婆婆的病,她没有说出口。
春茗张张唇,刚想询问翁翁婆婆近况,就听见春父问:“春茗啊,你如今几岁了?”
春茗一愣,如实回答:“今年十九了。”
春父左手拍右手,很是欢喜:“还算适龄,没有到二十三四的地步。”
“叔叔?”春茗纳闷问。
春父立即肃容,轻咳一声,说:“春茗,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想过婚配?”
春茗大惊失色,“叔叔,你在说什么?”
春父来汴梁之前,早就打听过春茗的近况,得知春茗现在服侍的主子即将封后,才舍得宝贝儿子独自一人远赴东京,就是为了从春茗身上骗取丰厚钱财。
换做春茗幼时,听到春茗如此询问,春父早就暴跳如雷,对春茗拳打脚踢。
不过现在不能,春茗背后的主子可是大靖皇后,他总得顾及皇后颜面,耐心回应春茗:“是这样的,你正值芳龄,想必东京城中喜欢你的俊俏郎君不少吧?你挑一个,正好叔叔婶娘在这,为你主持婚事,也算了却一桩人生大事。”
春茗道:“我不着急嫁人,我的婚事自有娘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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