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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董老师还好吗?”见她出来,单呈青上前两步,问道。
耿殊轻轻点了下头:“老师说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心理压力太大了。”
两人并肩站在行李箱一旁,董丽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洗了把脸,水渍浸湿了额前的发丝,眼眶里的血丝却没消下去。
“我们走吧。”她强挤出笑,装出轻松的模样。
行李箱的滑轮在瓷砖地面上滚动,刚走没两步,耿殊出声,叫她:“董老师。”
“嗯?怎么了?”董丽转身,声音温和。
“我刚刚接到了我大姨的电话,让我去她那儿呆两天。”耿殊这么说着,瞥了一眼单呈青,“单呈青跟我一起。”
“你大姨在溪城?”董丽问。
“嗯,对。”耿殊点头,又补充,“我们家和单呈青家挺熟的,我大姨也认识他,知道他受了伤,想着让他歇一阵再回丽都。”
董丽看向单呈青,对方眨了眨眼,确认地点了点头。她还有点迟疑,但想到尚未收尾的麻烦事儿,最后还是松口妥协道:“可以,但要让你妈妈给我回个电话,确保你们的安全。”
耿殊应下。
刚才听董丽那通电话的意思,董耀国还在住院,董丽要先送他们回丽都,然后又赶回溪城,一来一回太折腾了。何况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自己完全可以搞定。不过直接说实话的话,耿殊不确定董丽会不会同意。
交代完注意事项,耿殊和单呈青告别先一步离开,董丽又匆匆接了个电话,估计是董耀国打来的,催着她回医院。
耿殊亲眼看见董丽上了车,才朝单呈青说:“我们也走吧。”
“去哪?”
“回丽都。”
单呈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多问,两人又打车去车站,赶着大巴车的发车截止时间上了车。
耿荣会帮她圆谎,耿殊不担心这个,现在最担心还是单呈青的身体状况,以及单霖那儿要怎么交代,自己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不知情。想到这里,她又顺手打字问起耿荣。
【耿殊】:妈,你知道单霖阿姨最近在干什么吗?
【耿荣】:你问这个干嘛?
耿殊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
耿荣何等聪明,一下就猜到肯定和单呈青脱不了干系,但她猜的方向却大为偏离。
【耿荣】:你和单家那小子好上了?
好没好上不好说,不过单呈青现在不太好。抛开逆行性失忆不谈,他后续的身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复查,哪怕是有万分之一恶化的几率,耿殊都觉得自己能提着脑袋去见单霖了。
【耿殊】:没有,比这更复杂,等我晚点和你解释。所以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单霖阿姨最近在做什么吗?在家还是?
那头沉寂了一会儿。
单呈青还没来得及买新手机,干在车上坐着,路上过了好几个减速带,颠簸感让他大脑一阵阵闷痛,耳边似乎还有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在嗡嗡作响,敲打着神经,烦躁不堪。
他轻轻拉了拉耿殊的衣袖,她偏头,便撞进他因难受而微微蹙起的眉眼间。
“头疼?”
“嗯。”
“还很吵。”
耿殊以为他说的是车内的声音,但这趟车人不多,大家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干自个儿的事儿,没有人发出噪音。她又想起医生的嘱咐,意识到脑震荡的后遗症发作了。包里揣着有线耳机,耿殊翻出来利落地解开,接上耳机孔。
“听会儿歌缓缓呢。”她递上去一只,看着他戴到右耳,恰好是他打过耳洞的那只。
耿殊低头点开自己的音乐软件,选了首舒缓的纯音乐。曲调像溪水一样缓缓流淌,每一个拍子都恰到好处的和谐。
耿殊将另一只耳机带好,调低了一些音量。
大巴车依旧匀速行驶在返程的路上,正午的太阳又烈又毒,透过玻璃,威力减半地投射进来。座位顶上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送着冷气,与耳机里安宁的音乐,共同构筑了一个暂时与外界纷扰隔绝的小小世界。
单呈青闭着眼,紧蹙的眉头似乎随着音乐的节奏,一点点舒展开来。耿殊侧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困么?”她问。
“有点。”单呈青轻声道。
耿殊忽而半站起来,侧身越过他,伸手拉紧窗边的蓝色窗帘。
“睡吧。”她坐回位置上,轻声安抚。
单呈青缓缓合上眼皮,或许是药物作用,或许是身体依旧虚弱,他渐渐抵不住困意,脑袋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一点一点地歪向了车窗玻璃。
耿殊看着他几次差点磕到玻璃,犹豫了一下,轻轻伸出手,将他的头小心地拨向自己这一边,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干净的气息。重量透过薄薄的夏季衣料传来,温热的,真实的。耿殊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让他靠得更舒服的姿势。
单呈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安稳的位置,呼吸变得愈发绵长均匀。
耿殊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飞掠,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氛围。
她低头,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因为放松而紧闭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叮——”手机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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