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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她情不自禁地轻唤出声。
这声呼唤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皇太极眼中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情潮,他低低应了一声“我在”。
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带着珍视与渴望。玉章闭上眼,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
“夜深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夫人,我们安歇吧。”
烛影摇红,罗帷轻放。窗外的雪依旧无声地落着,覆盖了庭院,也温柔地包裹着这一室只属于有情人的温暖与缱绻。
玉山倾颓永夜凝冰
生辰之夜的温情,如同投入肃杀寒冬的一颗暖石,涟漪虽暖,终究被无边的寒意迅速吞没。赫图阿拉的局势,并未因阿巴亥与代善的倒台而真正平静下来。
代善虽被褫夺一切,打入地牢,但其多年经营,党羽盘根错节。那些未被彻底清算的旧部,或是出于对旧主的愚忠,或是恐惧于皇太极日后更彻底的清算,亦或是单纯不甘心权势的旁落,开始在暗地里串联、窥伺,甚至散布流言。努尔哈赤的暴怒与衰颓,更让这些暗流失去了最高权力的强力压制,变得愈发肆无忌惮。朝堂之上,表面是对监国贝勒皇太极的恭顺,私下里,却多了许多闪烁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沉默。
皇太极对此心知肚明。生辰宴后,他迅速投入了更为繁重的事务之中。每日里,书房灯火常常亮至深夜。他需要安抚因阿巴亥事件而惶恐不安的各方势力,需要稳定因代善倒台而出现权力真空的朝局,需要提防那些蠢蠢欲动的暗箭,更需要小心翼翼地侍奉着因双重背叛而心绪恶劣、身体每况愈下的父汗。
每当批阅奏报至深夜,眉心紧锁,疲惫不堪时,他总会下意识摩挲那枚玄青色的香囊。玉章亲手绣制的红梅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清冽安神的草木香气丝丝缕缕地透出,烦躁的心绪得到片刻的安宁。他摩挲着香囊,眼前便会浮现玉章温婉含笑的眉眼,还有洛博会奶声奶气献上石子的模样。
玉章的日子也并不轻松。她敏锐地感知着府邸内外弥漫的紧张气氛。皇太极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和深夜不熄的灯火,都让她忧心忡忡。她尽力打理好内宅,照顾年幼的洛博会,让他天真烂漫的笑声成为父亲归家时难得的慰藉。她也常常亲自为皇太极炖煮些滋补的汤水,在他深夜伏案时,默默奉上一杯热茶。
偶尔,在难得的闲暇片刻,玉章会坐在窗边,拿出未完成的绣活。有时是为皇太极缝制新的贴身衣物,有时是给洛博会绣个玩物。针线穿梭间,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她总会下意识地抚上心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沉沉地下坠。
“母妃,阿蕴好想您”她有时会对着空寂的院落,无声地呼唤,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来到这个世界七年,所有人都唤她“乌那希”,没有人知道她是阿蕴,这个被曾经被父母亲切呼唤的小字,她都快要忘记了。
前世的父母与今生的阿玛额娘,慈爱的面孔在脑海中交替浮现,带来一阵阵酸楚的思念。
这日午后,她正陪着洛博会在暖阁里玩着鲁班锁,福佳步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低声道:“福晋,刚听外面采买的人说,额亦都大人府上……好像请了好几位太医进去,动静不小。”
玉章手中的鲁班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心口猛地一揪,那股一直萦绕的不安瞬间被放大。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知道了。再去打听清楚些,有了确切消息立刻来回我。”她将洛博会交给乳母,走到窗边,望着额亦都府邸的方向,只觉得那灰暗的天空仿佛又阴沉了几分。
皇太极晚间回府时,玉章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皇太极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岳父前两日入宫觐见父汗时,瞧着精神尚可,只是咳嗽了几声……许是旧疾复发,或是天气骤寒所致。”他握住玉章微凉的手,安慰道:“我已派人去府上问候了,一有消息便会报来。莫要太过忧心,岳父吉人天相。”
话虽如此,两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皇太极深知额亦都对后金、对自己的重要性,更明白他对玉章意味着什么。他当晚便加派了人手关注额亦都府邸的动静。
接下来的几日,消息时好时坏。太医进进出出,宫中的珍贵药材也流水般送了过去。玉章每日都派人去探问,回报有时说大人精神见好,能进些粥食;有时又说咳嗽加重,夜不能寐。这反复的病情,让玉章的心始终揪着,寝食难安。她只能更频繁地为父母抄写祈福的经文,祈求上苍垂怜。
皇太极的政务依旧繁忙,代善旧部似乎嗅到了什么,一些试探性的小动作开始增多。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去弹压、安抚,眉宇间的疲惫日益加深。他看着玉章强打精神为他整理书案的身影,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充满了疼惜与忧虑。
赫图阿拉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漫长。权力的暗涌与亲人病危的阴云交织在一起,沉沉地笼罩在贝勒府的上空。
五大臣之首、后金栋梁,额亦都,于府中溘然长逝。消息传入贝勒府时,皇太极正在书房批阅奏报,玉章则在窗下绣着一方帕子。通禀的侍卫声音带着颤抖,话语如同冰锥刺入玉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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