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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他曾经唾手可得,却被自己亲手推开的未来。
罗雪娇的挑剔、罗父的防备、工作的憋屈,此刻都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又想起巴黎“小蜗牛”咖啡馆里,苏禾推走热可可、用法语说“我们结束了”的样子。
原来从他选择罗雪娇、放弃苏禾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已经输了——输得连回头的资格,都没有了。
梅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顾屿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沪上的繁华,从来都不属于他。
车子停在老沪上一条巷口,苏禾推开车门,熟悉的酱油香混着葱油味扑面而来。
“这家本帮菜开了二十多年,糖醋小排和响油鳝糊做得特别地道,”她回头冲小陆笑了笑,“总吃法餐也腻,换点家常的。”小
陆赶紧跟上,手里还攥着平板,眼神亮晶晶的:“苏总,其实我对沪上的餐饮市场也做过调研,您是有这方面的打算吗?我可以整理方案,马上就好”
说着就想点开屏幕,语气里藏不住的急切。
苏禾挑了挑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两杯热茶,她指尖碰了碰杯沿,笑着打断:“先吃饭,工作的事不急。”小
陆愣了愣,只好把平板收起来,可还是忍不住找话:“苏总,刚才开会您没在,我特意把他们物流成本的漏洞标得特别细,连他们欧洲代理商的隐性收费都查出来了,没给您丢脸吧?”
他说着,耳朵悄悄红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苏禾,盼着能得到一句肯定。
苏禾夹了块糖醋小排,慢慢品着,酸甜的酱汁裹着肉香,是记忆里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小陆,这孩子刚进公司时还怯生生的,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
只是每次在她面前,总忍不住想把自己的优点都摆出来,像只急于展示羽毛的小孔雀。
“做得很好,”苏禾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小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不用每次都特意证明什么。”
小陆的脸更红了,手指抠着桌布,小声说:“我就是……想让您多注意到我。”
苏禾看着他局促又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眼角弯起,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傻弟弟,我一直都注意你。不过啊——”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他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上,“我比较喜欢乖一点的弟弟,不用总想着表现,安安稳稳的,就很好。”
话音刚落,小陆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连耳朵尖都透着兴奋:“苏总,您、您说的是真的?我……我可以的!我以后不这么急着表现了,我会乖乖的,好好做事!”
他说着,手都有些抖,之前的刻意和紧张全没了,只剩下纯粹的开心。
苏禾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鳝糊:“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小陆赶紧拿起筷子,大口吃着,嘴角却一直扬着,眼睛时不时瞟向苏禾,像是怕刚才的话是幻觉。
窗外的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两人的身影,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甜意。
苏禾喝了口热茶,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不由得感慨,果然,能被自己掌控的才是好的。
不论是事业还是人。
被流放的臣女开大了(上)
苏禾睁开眼时,鼻尖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草药腥气。
眼前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四壁布满裂缝,风裹着雨丝从缝里钻进来,在地上积出小小的水洼。
唯一的破窗糊着烂纸,被狂风刮得簌簌作响,连屋顶铺着的御寒茅草都稀稀拉拉,露出底下暗沉的黄土,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咳、咳咳……”身侧传来虚弱的咳嗽声,苏禾转头,见苏母蜷缩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脸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窝深陷,眼下是青黑的阴影,呼吸也细弱得像风中残烛。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单薄的身子,肩膀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耗尽所有力气。
这个样子,哪有两个月前光鲜亮丽的贵妇人的样子。
而另一边躺在一堆干草上的苏父躺在另一堆干草上,情况更糟。
他的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管下渗出暗红的血渍,早已凝固发黑,在粗布上结成硬邦邦的硬块。
他双目半阖,颧骨高高凸起,原本饱满的脸颊如今只剩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也佝偻得像棵被狂风压垮的枯树。
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出气远比进气要长,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的颓败,连风刮过都像是在怕碰碎他。
这对原本养尊处优的夫妻,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双双下黄泉了。
苏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却布满冻疮与划痕,红肿的指关节泛着青紫,掌心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
惨的哟!
这辈子的原主,本来是御史家的女儿。
至于原本的御史以及御史的家人们为什么没在呼奴唤婢的京城反倒在这个穷山恶水的边境,自然是因为御史这项危险的职位了。
经常当官的朋友们都知道,御史,不是一个好活儿。
恪尽职守吧,就注定到处得罪人。
除了御史台的同僚,其他朝臣基本当你是个阴暗的老鼠,就怕你什么时候钻出来咬他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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