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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至灵力注入,玉器变得有半个屋子大,缓缓嵌入地面中,化作一方清澈见底的水池,水波摇晃,池底静静匍匐着一条金色锁链。
夏至盯着透亮的池水,重新弯起眼角:“真好,这本来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话音刚落,夏至转身离开弟子所。眼前云雾缭绕,和问心路上的迷雾相比也不遑多让。
夏至指尖缠上一缕乌黑的断发,是他先前悄悄从江述鱼发间掐断的那缕。此时这截断发的发尾翘起,左挪右腾,极灵巧地别开迎面的山风,始终固执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夏至脚步微顿,停在法阵最外围,眼疾手快按住像触手一样往结界里探的断发末梢。他催动神格,破开云雾遮掩,看到阵法中央,白玉石亭内悠然小憩的人影。
江述鱼已然恢复道君时期的模样,月白色外衣像浴袍一样裹在身上,额间同色发带垂落,随着微风悠悠晃动,衬得他眉眼越发清俊,宛若谪仙。
夏至在对方发觉前移开视线,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事不宜迟,夏至脚下猛地发力,周身气势升腾,冲破阵法结界,身形如火电流光,闪到江述鱼身后,五指并拢,朝着近在咫尺的后颈劈去。
江述鱼在结界被破的瞬间便有所察觉,他蓦地睁眼,看到骤然出现在身侧的夏至,刚要开口,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
早有准备的夏至伸手接住倒下的江述鱼,他没动,定定地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纤长的睫毛投下一抹浅浅的灰色阴影,像一片敛翅的蝴蝶,和主人一起陷入沉睡,成年后的面容还能找到一丝少年时期的影子。
夏至收回视线,手臂穿过江述鱼腿弯,稍一用力把人横抱到胸前,又垂眸看向软软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真像睡着了一样。
走出八角亭,夏至的声音明显浸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可是我的小鱼啊。”
夏至说出的话仿佛蕴藏着无穷的魔力,随着他一步步往前走,江述鱼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条修长的银白色鱼尾。
日光西垂,晚霞斜落在银白的鳞片上,带着夕阳的余晖,映出一片淡淡的粉晕。
在夏至指尖,那缕断发偷偷翘了翘发尾,确认主人没空注意它,它窸窸窣窣抖动着解开自己。然后顺着两人的衣摆游到江述鱼指间,再把自己规规整整地缠好,像一只专门为江述鱼打造的戒圈。
池水轻轻晃动,那缕断发把发梢往里收了收,以免自己不小心被水流冲走。
江述鱼动了动指尖,在水中悠悠转醒,发现周身都是清澈的水流。
他怎么在这儿?
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江述鱼猛地起身,银白的鱼尾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度,水花四溅。
“夏至!”江述鱼的声音里充满压抑的怒火。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至快步走到水池边,缓缓蹲下身。他笑眯眯地对上江述鱼愤怒的眼神:“小鱼你醒啦,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新家吗?”
江述鱼却没心思理会夏至,他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像是不敢置信,愣愣地低头。
水面清晰地倒映出江述鱼的影子,额间的红痕在水波荡漾下更扭曲了,扭曲到竟然开始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妖异。
而水面之下,银色鱼尾自然舒展,但从腰腹到肩胛到锁骨,一圈圈金色链条缠绕其上,说不清是装饰还是束缚。
江述鱼抬手拽住脖子上套着的金色颈环,灵力凝成锋利的刀刃,向颈环划去,却最终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反倒因为江述鱼的动作,颈环后方连接的锁链跟着晃动起来,发出清脆地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悦耳,荡出一层层水浪。
延伸至池底的金色锁链,随着搅动的池水左右摇晃,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江述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岸边那人:“夏至!你解开!”
夏至低头的目光似有无限温柔,指尖缠绵,触上江述鱼有些苍白的脸颊,细心地帮他把额前打湿的几缕长发归到耳后。
没有正面回应江述鱼的要求,夏至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般,控诉道:“我也不想这样啊,是小鱼先偷偷跑掉了,害我找不到你。”
江述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夏至,帮我解开。”
夏至很任性:“不。”
被拒绝也不出江述鱼的预料,他知道过多纠缠也没用了。江述鱼抬眼,目光越过夏至身后的窗台,一轮圆月高悬。
江述鱼放弃去管脖子上的颈环,反手伸到后颈,想去扯连接着颈环的锁链。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掌心,他一点点用力,锁链却连一道细微的裂痕都没有。
对于江述鱼徒劳无功的反抗,夏至慢慢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水里的人:“没用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挣不断。”
江述鱼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闭眼沉入池底。
站在池边,夏至只当江述鱼放弃了挣扎,可不过片刻,却突然注意到对方鱼尾正细微颤抖着,一丝丝血色浮上水面。
月池
【夏至!快送他回月池山!】
“谁?!”夏至猛地回头,目光锐利,扫过整个卧室,却没发现半个人影,但脑海里的声音急促又清晰,他确定绝不是幻觉。
虚空之上,天道急得原地打转,周身的紫色雷电噼里啪啦,响作一团。祂真是恨不得一道雷电下去,把夏至狠劈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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