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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迟看着眼前的周家人,眼眶微微发热,郑重地点头:“伯父伯母放心,书砚于我,胜过性命。”
腊月初的雪,落得无声无息。
养心殿的药香终于被檀香取代,永熙帝在一个飘着细雪的清晨,握着谢栖迟的手,溘然长逝。
临终前,他只说了一句话:“是朕愧对于你啊。”
丧仪办得肃穆而隆重,满朝文武缟素,京中百姓自发在街旁跪拜。
谢栖迟身着丧服,站在灵前,身姿比往日更挺拔。
正月里,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谢栖迟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龙椅,接受百官朝拜。
山呼“万岁”声震彻宫闱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在文官末位的周书砚身上。
周书砚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因身子未愈,未入朝堂任职,却还是来了。
他看着龙椅上的谢栖迟,眼底满是欣慰,却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指尖泛白。
大典结束后,谢栖迟在宴席上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径直往周家赶。
推开门时,正见周书砚靠在竹下的软榻上,闭着眼休息,脸色竟比前几日红润了些。
“今日有风,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谢栖迟快步走过去,将披风盖在他身上。
周书砚睁开眼,笑了笑:“今日暖和,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你登基了,往后更忙了,不用总往我这儿跑。”
“再忙,也得来看你。”谢栖迟坐在软榻边,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竟比往常更低了。
尽管如愿登上了皇位,但心中却充满了悲凉。
“嗯,好多了。”周书砚点头,语气轻快,“昨日厨房炖的鸡汤,我喝了整整一碗。”
谢栖迟只当是春日将近,他身子渐渐好转,心里松了口气,却没察觉周书砚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这几日的好转,来得太过突然,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回光返照。
夜里他不再被蛊毒疼醒,甚至能自己下床走路,可他清楚,这不是痊愈,是大限将至的征兆。
入春后的第一日,阳光格外好。
周书砚起得很早,换上了那件他最喜欢的月白竹纹锦袍,料子柔软,衬得他脸色温和。
他坐在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好墨,却迟迟没下笔,指尖在砚台上轻轻摩挲。
伸手感受阳光的温度,真暖和啊……
可惜,这样好的阳光,以后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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