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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是怀念,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与他再无瓜葛的过去式。
对他而言,安木的价值早已在最后一次任务中被榨取殆尽,其本身也因暴露而失去了意义。
如今能废物利用,换来一次向安全局、尤其是向肃屿“展示”凌曜状态的机会,顺便给这场游戏增添一点乐趣,实在是笔划算的买卖。
“用他换凌曜的安全确认?当然可以。”邢渊的唇角勾起,对着楼下负责通讯的手下下达指令,
“给他们看看也无妨。活的,让他们看清楚。”
他特意强调了“活的”二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展示珍藏品般的施舍意味。
很快,仓库一侧墙壁上,一面巨大的屏幕骤然亮起,驱散了部分的昏暗。
画面经过短暂调试后稳定下来,清晰地呈现出凌曜的身影。
他依旧在那间布置得堪称奢华的房间里,身上穿的早已不是安全局的制服,而是一件看起来就质感极佳的黑色羊绒衫。
他看起来……非但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显得异常放松,甚至称得上惬意。
他慵懒地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精致的白瓷碟,上面是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蛋糕。
当通讯接通,看到屏幕那头安全局众人凝重、紧张、甚至带着悲壮色彩的脸庞时,凌曜甚至还有闲心,用手中小巧的银叉,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小块蛋糕,从容地送进嘴里。
细嚼慢咽,仿佛正在参加一场悠闲的下午茶会,而非一场决定他命运的交易。
“凌哥!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肃屿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冲破双方之间那道无形的界线,声音因极致的担忧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曜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甜点上移开,抬起眼,看向屏幕。
他那特有的、带着点鼻音、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调子,清晰地回答道:
“蛋糕好吃。”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品味和比较,然后补充了一句,“比局里食堂的好。”
他甚至还抬手,用指尖轻轻捻了捻身上羊绒衫的袖口,感受那细腻的触感,“衣服也贵。”
“总之,”他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被迫享受还是真心赞叹,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陈述,“邢渊真特么有钱。”
屏幕内外,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荒诞的寂静。
安全局这边的人员,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看到凌曜四肢健全、神态自若,甚至面色比在局里加班时还要红润些,那股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涌起一股庆幸;
另一方面,又被他这种“乐不思蜀”、甚至带着点“炫富”嫌疑的态度搞得茫然无措,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无力——
我们在这里如临大敌,为你心急如焚,你在那边倒是享受起了豪门囚禁生活?!
单向玻璃后,邢渊将楼下安全局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肃屿那副拳头紧握、仿佛吞了苍蝇般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看到了?”邢渊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仓库中响起,充满了炫耀和得意,“我对待贵客的方式,向来慷慨。”
“这可比你们安全局那套冷冰冰的规章和乏味的食堂,要有人情味得多,不是吗?”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这种精神上的碾压,“现在,确认完毕。可以把我的……小安木,还给我了吗?”
肃屿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交易在一种极其压抑和怪异的气氛中完成。
安木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被安全局的人员推了过去,而晁偃则咧着嘴,如同接收货物般,一把将脚步虚浮的安木拽到了自己身后。
——————————————
安木被带到一个光线昏暗、陈设却依旧精致的房间。
邢渊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听到身后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邢渊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安木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啊。”邢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木低着头,淡蓝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有些凌乱地垂落。
他不敢与邢渊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对视,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只是从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声微弱的回应:“……老板。”
邢渊踱步走近,姿态悠闲,指尖随意地拂过旁边光滑的茶几表面,留下一道无形的痕迹。
“上次……切断安全局内部电力系统,制造混乱,”他顿了顿,“做得很好,很及时。”
安木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伤。
他没有接话,也无法接话。
那个任务是他命运的转折点,是他堕入深渊的开始,也是他与肃屿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邢渊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或者说,安木的反应早已在他计算之内。
他走到安木面前,停下脚步。
“会怪我没去救你吗?”邢渊忽然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安木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让他有些晕眩,声音干涩而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不敢……”
邢渊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或者说,这卑微顺从的姿态根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带上了一点打发人走的随意,仿佛刚才的问答只是例行公事,“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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