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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是一种在极端囚禁和恐惧下,精神被逐渐摧残、扭曲后产生的病态依赖和不安全感。
宋昭不是在接受他,他只是在黑暗和绝望中,本能地抓住唯一能带来“光明”和“生存”可能的存在——也就是他自己。而当这个存在表现出要将他“抛弃”的迹象时,那赖以维系的精神支柱便瞬间崩塌,引发了这场歇斯底里的崩溃。
花心动
宋昭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是不对的,是扭曲的,是卑贱的。
他内心深处那个曾经渴望自由的灵魂仍在微弱地呐喊。
可是,当那被抛弃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时,理智就彻底离家出走了。他像溺水的人,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抓住眼前所能抓住的一切,哪怕那只是一扇冰冷的、隔绝外界的门。
傅御宸站在原地,看着那蜷缩在门边,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哭泣而不断抽搐的纤细身影,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
他好像……把他逼得太狠了。
狠到,这轮他千方百计想要留住的月亮,或许已经从内部,开始碎裂了。
殿内,只剩下宋昭绝望而压抑的哭泣声,在奢华而窒息的囚笼里,久久回荡,傅御宸上前抱住宋昭轻声安抚
“好好好,不想出去我们就不出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他此生罕有的安抚意味,脱口而出。
他几乎是立刻俯身,不顾宋昭还在剧烈地挣扎和哭泣,强有力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那个蜷缩在门边、如同受伤幼兽般的身影重新紧紧揽入怀中。
“冯保!把门关上!”他头也不回地厉声命令,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因宋昭激烈反应而被牵动的急促。
“是,陛下。”一直屏息垂首侍立在旁的冯保立刻应声,快步上前,与另一名内侍一起,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将那扇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回、合拢。
门闩落下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那最后一丝外界光线的消失,殿内重新被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所笼罩。奇妙的是,就在光线彻底被隔绝的瞬间,宋昭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挣扎,竟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骤然减弱了下来。
他不再拼命推拒,只是身体还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哭泣而无法控制地一下下抽噎、颤抖。
他瘫软在傅御宸的怀里,额头抵着对方坚实而温热的胸膛,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那昂贵的玄色龙纹衣料。
傅御宸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放松,以及那细微的、如同小动物呜咽般的哽咽声。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内,一种混合着心疼、懊恼、以及某种扭曲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宋昭柔软的发顶,能闻到对方发间淡淡的、属于这座宫殿的冷香,以及泪水咸涩的气息。
宋昭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傅御宸胸前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将平整的衣料揪扯得一团褶皱。
那力道,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浮木般的决绝,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会立刻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万劫不复。
傅御宸能感受到这份依赖,这份哪怕源于恐惧和扭曲,却也真实无比的依赖。
这让他心中那点因宋昭崩溃而产生的不安和疑虑,被一种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感所覆盖。
看,他终究是离不开我的。
无论是因为光,还是因为恐惧,亦或是其他……他只能在我怀里寻求安全和慰藉。
傅御宸没有试图去掰开宋昭紧攥着他衣领的手,反而腾出一只手,一下下,略显生硬却耐心地,轻拍着宋昭单薄而颤抖的脊背,如同安抚一个受尽了惊吓的孩子。
“好了,没事了……”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沙哑,“朕在这里,没人能把你扔出去。”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一字一句地敲在宋昭混乱的心上。
宋昭听不进去完整的句子,只能捕捉到“没事了”、“朕在这里”、“不丢出去”这些零碎的信息。这些信息,恰恰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救命稻草。
他哽咽着,下意识地往傅御宸怀里又缩了缩,仿佛要寻求更多的庇护和温暖。这是一种本能,源于生物在最危险境地中对强大存在的依附本能。
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自己此刻的姿态卑微又可怜,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可是,当那灭顶的恐惧席卷过后,残存的理智根本无法与求生本能抗衡。
傅御宸享受着他这份全然的、被迫的依赖。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摩挲着宋昭柔软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清冽气息。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宋昭只能依靠他,只能从他这里获得“安全”的感觉。哪怕这份“安全”是他亲手打碎的镜花水月,再亲手施舍给他。
“瞧你,吓成这样。”傅御宸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餍足,“不过是带你出去看看花,竟像是要了你的命一般。”
宋昭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哽咽声渐渐低弱下去,变成了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断断续续的抽气。那紧紧攥着衣领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傅御宸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既然不想出去,那便不出去。这殿里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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