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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住。”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磨出来,“厉战天,给我撑住!”
不再是“不许死”的命令。
而是……带着某种未知急切的,
我看着他眼中那陌生的、灼热得几乎烫人的光,感受着体内那冰火交织、撕裂又重生的剧烈痛苦。
意识在极致的痛楚与那微弱的生机间浮沉。
彻底解脱的时候?
任由那复杂的、带着毁灭与新生意味的力量,
将我彻底淹没。
如同溺水之人,
挣扎
那口心头血呕出之后,我并未如预期般坠入永恒的黑暗,反而像是被那灼热霸道的力量强行焊在了这具破败的躯壳里,不上不下地吊着一口气。每日里,意识在浑噩与片刻的清明间浮沉,身体则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嗬嗬声。
蓝云翎几乎是住在了我这间充斥着药味和死气的屋子里。他不再假手他人,所有事务亲力亲为。喂药,擦拭,甚至处理那些污秽之物,他做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那双冰封的眸子,如今总是沉淀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以及……一丝连我都觉得诡异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不再只是用那温和的暖流,而是持续不断地,以一种近乎榨取他自身的方式,将那种暴烈灼热的力量渡入我体内。过程依旧如同炼狱,每一次都让我痛得死去活来,蜷缩痉挛,指甲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但他从不间断,仿佛我只是一块需要被反复锻打的顽铁,痛楚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不能冷却,不能碎裂。
我像一具尚有知觉的活尸,任由他摆布。大多数时候,我只是闭着眼,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恨吗?或许还有,但早已被漫长的折磨和濒死的虚弱磨成了灰烬。怨吗?也淡了,连“厉战天”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仿佛成了上辈子遥远模糊的旧梦。
直到这一日。
他刚结束一次漫长的“疏导”,我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地瘫在榻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他坐在榻边,呼吸也有些紊乱,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正用一方湿帕,擦拭着我颈间因剧痛而沁出的冷汗。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银锁。
这三年来,这银锁早已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归属与臣服。我早已习惯了它的重量和冰冷。
可就在他指尖拂过锁身那幽蓝宝石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刺痛,猛地从我心口窜起!
不是蛊虫的躁动,也不是他渡入力量的灼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什么东西,骤然挣动了一下!
像是一头被囚禁在无尽深渊底层的凶兽,在濒死的边缘,嗅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蓝云翎立刻察觉到了我这细微的变化。他擦拭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探究。
“怎么了?”他问,声音因耗力而有些低哑。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瞬间不受控制翻涌起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暴戾情绪,死死地压回喉咙深处。指甲,却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锦褥,几乎要将那结实的布料撕扯开。
他似乎并不满意我的沉默。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我的下颌,迫使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说话。”他命令道,眸色深沉。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掌控,看着他因耗费力量而略显苍白的唇色……
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以及那刚刚苏醒的、淬毒般的野性,如同岩浆,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
凭什么我厉战天要像条狗一样,躺在这里,由你摆布生死?!
凭什么连我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都要被你彻底驯化?!
我猛地张开嘴,却不是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朝着他捏住我下颌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陷入皮肉,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充斥了我的口腔。
蓝云翎浑身剧震!捏住我下颌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以及一丝……被冒犯的、骤然而起的冰冷怒意!
“你——!”他低吼出声。
我却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咬着,用尽我残存的所有力气,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的屈辱、痛苦、不甘,都通过这一口,尽数还给他!眼中是混沌褪去后,燃烧着的、近乎疯狂的恨意与野性。
他没有立刻甩开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将我凌迟。我们以一种极其扭曲而血腥的姿势对峙着,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
良久,他眼底那骤起的怒意,竟缓缓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我咬住他手的牙齿。
他的虎口处,留下了两排深可见骨的牙印,鲜血淋漓。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又看向我沾满鲜血的嘴唇和那双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眼睛。
忽然,他极轻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
“终于……”他看着我,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口吻,“露出爪子了,厉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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