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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他几乎没什么食欲,强制进食也会因为肠胃不适和心绪不宁而呕吐。毒瘾如同附骨之疽,不定时地发作,将他拖入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地狱。每一次发作,都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像是被投入冰火两重天,极度的渴求感能瞬间摧毁他所有的意志力,让他变成一只求而不得的野兽。
樊溪偶尔会抽空来看他,但似乎总是恰好在他昏睡或者刚刚经历完折磨、精疲力尽陷入沉睡的时候。他醒来时,有时会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瓶水,或者一份未动过的、已经凉透的饭菜。
他知道樊溪来过,但那种擦肩而过的感觉,加上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孤立无援,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遗弃感。仿佛自己是一个被放逐在孤岛上的罪人,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磨难。
他挣扎着起身,双脚虚软地踩在地板上,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扑打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许皓月那已然憔悴不堪的脸。胡子拉碴,像是荒野上杂乱生长的杂草;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干裂;最刺目的是那双眼睛,曾经锐利如鹰隼,如今却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神空洞、疲惫,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颓丧。
白暮云看着镜中的许皓月,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起来。他心疼这具身体被毒品摧残成这般模样,更心疼那灵魂的主人。他不忍再看,狼狈地移开视线,蹒跚地走回房间,将自己深深埋进冰冷的沙发里,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樊溪之前留在他手机里的简讯,他在某次清醒的间隙已经看过了。樊心刚重伤住院这个消息对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探究樊心刚受伤的真相。
他唯一关心的,也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如何摆脱这该死的毒瘾,让这具身体恢复正常,然后……或许还能有机会,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者再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在戒毒中心的日子,度日如年。短短一周时间,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不过,唯一能让他看到一丝微弱希望的,是经过这一周艰苦卓绝的治疗和抵抗,他感觉到毒瘾发作的频率似乎真的降低了一些。虽然发作时依旧痛苦不堪,但间隔时间的拉长,给了他喘息和积累信心的机会。这微小的进步,如同黑暗深渊里透进的一缕微光,支撑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牢狱之灾(现代-白)
这天下午,在一次相对平稳的间歇期,他终于有了一点精神和心思,拿起那部属于许皓月的手机。他下意识地点开了备忘录,备忘录里那些留言居然全被许皓月清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白暮云熟悉的点开空白的备忘录界面,写下了几行心里话,保存,退出。
然后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点开了相册。里面大多是些工作相关的文件照片,或者一些随手拍的风景。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忽然注意到“最近删除”相册里有一个视频文件,似乎没有被彻底清除。
带着一丝好奇,他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片漆黑,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应该是在一个没有开灯的夜晚拍摄的。镜头是静止的,对着似乎是天花板或者墙壁的某个角落,没有任何画面变化。
起初,只能听到非常轻微的、压抑的喘息声,仿佛拍摄者正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白暮云疑惑地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贴近耳朵。
那喘息声渐渐变得清晰,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浸在某种极致感受中才会发出的、享受般的叹息。这声音让白暮云的心跳莫名加速。
紧接着,一个他熟悉无比、此刻却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沙哑、性感,甚至隐含着一丝诱惑与无尽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白暮云……我……想你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带着一种深沉的渴望和难以排遣的思念。
话音落下,视频也戛然而止。
白暮云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狂跳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毒瘾影响了听力产生了幻觉,连忙将视频倒退,又仔细听了一遍。
没错!是许皓月的声音!
“他在叫我的名字!他说……他想我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甜蜜瞬间冲散了连日的阴霾,将他紧紧包裹!许皓月想他!在那个他无法触及的时空,许皓月也在思念着他!
然而,这股狂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随之而来的疑惑和一丝羞赧所取代。许皓月……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录下这个视频的?
这黑暗的房间,这压抑的喘息,这享受般的叹息……联想到许皓月之前那些“风流债”,一个大胆而令人脸热的猜测不受控制地闯入白暮云的脑海——许皓月他……该不会是在那种时候……想着自己吧?
这个念头让白暮云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喉咙里一阵发干,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慌忙放下手机,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燥热和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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