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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玩会游戏。”他从椅子上起身,神色磊落平静:“挑个你喜欢的。”
黎可收回脚步,挑眉笑:“好啊。”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她坐在身边,只要贺循不喊停,热闹急促的游戏就可以继续下去,压倒漫长无聊的午后时光。
他会觉得心里安定,觉得这种日子就是失明后最想要的状态,身边的人就是最佳陪伴度日的人选,也许是潜意识对寂寞的排斥,也许是朝夕相处的默契,他会想要看清她的样子,会想知道她的故事,因为她像串珠般缤纷缭乱。
但仅此而已,贺循确信,这一切和所谓的爱或情感投射无关。
白塔坊的冬天过得并不萧瑟,比起春天的时候热闹了不少,有暖炉有火锅还有小欧,另外贺循帮贺邈接手的公司项目,电话开会访客也不少,何庆田已经好几次来家里喝茶,何胜偶尔也会跟着一起来。
淑女第二次来白塔坊帮贺循剪头发。
在贺循下楼前,淑女先抽空给黎可剪个刘海,黎可的脑袋一直就是给淑女捣鼓,简直是专属的发型模特,以至于理发店墙上的海报全是黎可的照片。
这么多年,除非黎可上班有发色要求,她的脑袋就像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样换颜色,染烫洗吹剪再加各种护理,折腾得发质并不算太好。
贺循下楼时,听见两个女人在聊头发的事情。
淑女:“你有空来店里补染下发根,好久没来了。”
“过两天我带我妈小欧一起来。”黎可嫌天冷麻烦,“我都恨不得天天去你店里洗头,自己在家捣鼓那些发膜营养膏,费时又费力。”
贺循闻到她头发上那股甜腻俗气的香,其实就是黎可从淑女店里拿的洗发水和发膜的香气。
等两人看见贺循,齐齐停住闲聊。
黎可让开位置,把贺循带到座位,贺循不喜欢她在一旁聒噪,黎可也就不坐在旁边打搅淑女工作,领着cky去了别处。
淑女挥动剪刀的时候,心里觉得——
这位面色冷清的贺先生其实也并不难相处,特别是黎可说起两人平时相处的事情,听得出来是个挺不错的雇主。
只是淑女频频对着镜子修剪贺循的鬓角,打量镜中男人的五官眉眼和气度,总觉得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其实淑女上次就觉得……好像是他。
这次淑女看了又看,更加确定———自己应该没认错。
每所学校每一届,甚至每个年级每个班,无论男孩女孩,总会有那么一两位优秀耀眼的人物,吸引了人群中绝大部分注意力,也成为绝大部分人想成为的个体。
贺循就算一个。
他的循,是循序渐进的循,也是循规蹈矩的循——贺家父母已经生了两个让人操心的孩子,最后这个小儿子,不用太出格逾规,沿着路,稳步往前走就行。
初中时期的少男少女,那时候学业负担还不至于太重,身体和感情又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每个人有无数的胡思乱想,又充满了莽撞天真的热情。
贺循和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在统一的宽松校服之下,他的每件衣服物品都有低调好看的风格和质感,同样清爽洁净的还有他的皮肤和气息,在一群痤疮青春痘公鸭嗓臭气腾腾的男孩中,贺循大概就像丑小鸭中的白天鹅。
少年时期的贺循身高挺拔,乌发朗眉,直鼻薄唇,有迥异于同龄男生的冷清沉静和青春勃发的傲气,像夏日的清透溪水,潺潺悦耳,凉意清爽。
贺循的成绩好到在全年级遥遥领先,礼貌疏离又有教养,听说又是来自大城市的优渥家庭,班主任也疼爱得不行,时时把他挂在嘴边吹嘘。
作为相处两年的同班同学,即便淑女和贺循说过的话统共不超过十句,即便十几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即便各人的相貌和人生经历各有发展,但人就在面前,把“贺循”这个名字和眼前男人的面孔结合在一起,淑女还是能隐约想起久远的记忆。
只是淑女没声张,没有直接问贺循是不是在某个学校某个班念书,而是在剪完头发后,把黎可拽得远远地说话。
“我觉得这个贺先生……”
黎可:“怎么?”
“你没认出来吗?”淑女诧异。
“认出什么?”黎可挑眉。
淑女看她表情无辜,压根不信:“他叫贺循。”
黎可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淑女拽黎可的袖子,用力摇她的胳膊,压着嗓音:“你怎么可能忘了?怎么可能!!咱们初中的同班同学啊!!”
黎可被淑女晃了半天,已经是脑子发晕,搪塞道:“同名同姓而已啦,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淑女狐疑盯着她:“他的样子没怎么变啊,就是五官成熟深刻了些。”
黎可捋捋自己眉毛:“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可能。”淑女一口咬定,她还不了解黎可么,她越是坦荡直说就越没事,越是绕来绕去就越有问题。
淑女怀疑:“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早就认出来了?你就是不告诉我们而已。”
“你还记得几个初中同学?”黎可无奈反问,“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我能想起来的初中同学名字和脸,加起来也就一个巴掌。”
淑女:“本来是不记得。但人家的名字和脸摆在我面前,还是因为你……我就突然想起来了。”
黎可不让她多想:“你想那么多干嘛?你来这是赚钱的,不是来找老同学的,你管人家是谁,你不认识他他不认识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淑女看着她:“你不对劲,你以前从来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你跟我说……到底是不是咱们班上的那个贺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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