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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掌扇男同学事件发生之后,贺循冷眼旁观过班级后排的那些同学。
他不喜欢他们贴在手臂的骷髅纹身,不喜欢他们上课时的寂静和下课时呼朋引伴的热闹,不认同他们毫无目标和上进心的享乐行为。
他不喜欢那种小太妹类型的女生,不喜欢女生跷着腿嚼口香糖的姿势,不喜欢看见女生嘴里叼着烟,不喜欢一群男生簇拥着聊天说话,不喜欢班级里流传的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迹。
贺循在高压氧舱里醒了过来。
当年的接触太少,印象太淡,臆想也太轻,他似乎极少念起那个女生的名字,其实也不怎么记得她的面孔,似乎是和唐可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有种不动声色又不讨好任何人的漂亮。
记得更深刻的是她似乎有一头很黑很直到发亮的长发,因为总是披散在肩头而被老师点名批评,而她屡教不改,总是披头散发地坐在教室里,她的眼神和表情都不会让人觉得性格乖巧,而是不易亲近的叛逆乖张。
应该是她。
他在唐可芯的话语里听过她的事迹,总是被唐可芯压在不屑语气下。
她的成绩偏科很厉害,有些科目很烂,但作文写的还不错,经常躲在角落里翻看各种小说。
他跟她在体育课同组跑过接力赛,无意瞥见过她起伏的胸口和发红的脸颊。
他们偶尔在教室有过一句半句的对话,她对他有种理所当然的不客气。
他隐约记得她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如珠,有时候她路过他身边,会不咸不淡地斜斜瞟他一眼,贺循觉得这种目光太醒目又不够礼貌,有时候他路过她身边,她会抱着手冷冷绕开他,他又觉得她的态度过于散漫明显。
等他抬起眼睛看向她,她却不会躲避他的视线,而是大胆直白地看着他,直勾勾地朝他撩起眼帘,像蜘蛛编织的网,好整以暇地等他掉入网中,但很快他会反应过来,有意绕过她的眼神,淡淡地收回目光。
贺循不喜欢她的眼睛,总觉得那是个故意设置的陷阱。
记得后来有段时间,她的态度对他格外不客气,路过他的座位时甚至直接踹开了他身边的椅子,半路遇见时会有意冷淡地拗起下巴,也会直接不耐烦地扔给他白眼,神情说不出的嘲讽和冷笑。
贺循更不喜欢她的态度。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的文艺晚会上。
初二的期末考试结束,学校同时为了庆祝校园的扩建和改造,在新盖的大礼堂举办了一场文艺晚会,几乎每个班都有准备节目,贺循是晚会的主持人之一,班级的女生有个舞蹈节目。
她们穿着白t恤和舞裙在后台彩排,手腕的手花闪闪发光,那时候晚会已经快要结束,待会学校领导就要上台讲话,贺循站在旁边背诵新改的台词,眼里闪过手花划出绚丽欢快的律动,无暇关心她们青春洋溢的面孔。
舞台伴奏音乐响起,少女们的身姿在彩色灯光下熠熠生辉,飞扬的裙摆像被风卷起的花瓣,贺循隐在幕帷旁,一眼望见聚光灯下的唐可芯甜美可爱的面孔和生机蓬勃的舞姿,而她旁侧搭档的女生有张陌生又眼熟的脸。
他多看了她一眼——她把头发梳得很高,掀起了齐眉的刘海,彩色发绳绑成了一条条的细辫,完整地露出了她巴掌大的脸庞,皎洁的额头有完美的弧度。
舞台灯光绚烂,贺循垂下眼睛,低头认真翻看着手中的节目单。
等到节目结束,灯光渐渐暗去,舞台上的女孩簇拥着唐可芯谢幕,被挡在后面的她突然从凳子上摔下来,膝盖硌在地面,随着同伴的陆续鞠躬退场,她勉强跟上别人的脚步,一瘸一拐退出舞台的时候跟上台的贺循打了个照面,两人擦肩而过,他多瞟了她一眼,而她报之以冷冷的回瞪。
晚会很快要结束,唐可芯换好衣服,蹦蹦跳跳地走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散场回家,贺循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只顾忙着自己的事情,后台的欢声笑语不断,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等到晚会散场,贺循意外地在后台洗手间旁侧的走廊出口看见了她。
角落的光线很淡,她坐在一处略高的窗台上,隐匿在一根巨大的墙柱后,身上还穿着那身跳舞的衣服,一条腿自然垂落,一条腿支起,穿着帆布鞋和白色短袜,露着纤细柔美的小腿线条,支起的那条腿膝盖上有擦伤,她低头用纸巾擦拭渗出的血迹。
贺循的第一反应是她的膝盖受了伤,第二反应是她岔腿的姿势并不太雅观,但她用书包挡住了短裙的走光。
他的脚步迈往离去的方向,又停顿住,扭转自己的步伐方向,慢慢地朝她走过去。
她听见声音,抬眼看见他走过来,姿势还是不以为意的样子,嘴里嚼着口香糖,反复地把口香糖吹出大大的泡泡,等巨大的气球破裂,她又把口香糖吸进嘴里,再伸手撕开眼睛上密绒绒的假睫毛,把假睫毛塞进那张带血的纸巾里。
“你刚才在舞台上摔倒了?伤得厉害吗?”贺循问。
“关你什么事?”
她低声嘟囔,语气有点凶巴巴的,抬头斜斜乜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当了两年的同班同学,两人的关系还是不算熟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对他的敌意越来越重,有时候贺循不明白自己在什么时候惹过她,也许和同桌唐可芯有关,她对他们一视同仁的瞧不起。
贺循礼貌问:“需不需要我扶你去医务室?”
“不要你管!”她满腔不耐烦。
“你能走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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