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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舟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不说话,只用指尖捏着纸币,慢条斯理地又加了一张。
一旁的小野眼看着胖脸男的笑容逐渐僵硬,腰也越弯越低,忍不住插话:“哥,你给得已经很多了。”
施维舟却像没听见,仍旧一张接一张地往外抽。
胖脸男大概也察觉出气氛不对,笑容收敛了些,弯着腰试图婉拒,这个反应显然触怒了施维舟。他脸色一沉,冷冷地扫视对方,胖脸男被他看得后背发紧,正要开口道歉,施维舟却忽然用那几张纸币轻轻扇了扇他的脸。
酒保战战兢兢地垂着眼,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施维舟也不急,又用纸币扇了他一下,轻声命令:“笑。”
酒保一愣,出于恐惧,本能地挤出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又勉强,看起来格外不自然。施维舟端详片刻,大失所望地“啧”了一声,转头对小野说:“没劲,现在一点都不像了。”
小野看得愣住,下意识问:“像……像什么?”
“我奶奶家以前养的沙皮狗。”施维舟轻松答道,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一旁的胖脸男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赶忙攥紧满手的钞票匆匆离开。
小野震惊得说不出话,咽了咽口水才勉强接道:“没想到哥你喜欢狗啊。”
“不喜欢,”施维舟一口否定,说罢,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又举起新上的那杯,仔细观察杯壁浮起的细密泡沫。这是他第一次喝苹果酒,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喝。他一时有些感慨——自己因为有钱实在错过了太多美好。破乱酒吧里的苹果酒也好,贫民窟里的边和也好,要不是这么多巧合,这辈子恐怕都遇不到。一想到这,他又甜蜜地笑了——我和哥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小野现在一看到施维舟笑就心里发毛,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闭嘴。他没再出声,默默挽起袖子,拿起刀叉大口吃起自己盘中的食物。
直到两盘食物都快见底,施维舟才从粉红色的恋爱遐思中回过神,抬眼就看见小野塞得鼓鼓的腮帮子和狼吞虎咽的架势,那模样活像饿了八辈子。施维舟不禁皱紧眉头,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出声挖苦:“你这吃相是怎么回事?”
小野嘿嘿一笑,匆忙嚼了几下,空出嘴来答道:“点了这么多,浪费不好。”
施维舟没接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用手把自己那盘根本没动过的食物推到了小野面前。
“哥,你不吃啦?”小野睁大眼睛,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施维舟摇摇头,懒得再理他。
小野立刻接过盘子,麻利地切起浸满汤汁的吐司,切到一半,他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或许是受不了这阵沉默,他小声找了个话题:“哥,你刚才给那人的钱,换算过来有五千多人民币呢。”
他说这话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施维舟会不会是因为不知道汇率,所以才一张张地送出去,可没成想,这句话到了施维舟耳里却变了味。
“你什么意思?”他挑起眉梢,嗓音里带着刻意的上扬,“跟我显摆你会心算?”
小野呆呆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沙拉酱,他看向施维舟的眼神里全是茫然,显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行啊,那我考考你,”施维舟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着顽劣的光,“2694乘以6893等于多少?”
小野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还显摆?”
“我——”
“你什么你,”施维舟再次截断他的话,像抓住了什么把柄般乘胜追击,“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没上过学。”小野声音更低了。
这话让施维舟怔住了。他困惑地打量小野,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你连大学都没上?”
“嗯,什么学都没上过。”
“小学也没有?”
小野摇摇头,嘴里的食物也都咽完了,只有嘴唇上沾着一层亮闪闪的黄油。
“怎么可能?”施维舟追问,语气里带着纯粹的不解,“你不上学平时都干嘛?”
小野低下头,又默默叉起一块食物,轻声说:“就是打工什么的。”
施维舟沉默地喝了一口酒,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过分瘦削的男孩,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拿着叉子的那只手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小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太自然地把袖子拽了下来,继续吃东西,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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