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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哭也似笑地,他朝她说:“那你说给我听,楚楚,你再说些过去的事给我听。”
大伯哥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呀?
她面色发白,尤其是唇色,白到有些乌青。翕动了数下嘴唇,却没有力气再和他说些什么。
白衡镜紧紧捂住那道伤口,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之下不断有血静静溢出来,潮意浸透了他的手掌。
若他能提早察觉里面的不对,若他能早一步破门而入,兴许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唐济楚头脑昏昏沉沉地,只觉得额头贴上了他滚烫的下颌。也或许不是他的脸在发烫,而是自己的额头实在太过冰冷。
“楚楚,别睡,清醒些。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讲。”他用下颌蹭了蹭她的额头。
唐济楚费了好大的力气扯了扯唇角,又费了好大的力气说:“那你再给我讲一次,你是怎么从蛇川回来的。”
尽管声气细如蚊吟,她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哄他。
白衡镜闭了闭眼睛,眼角控制不住地涌出一片泪海,有的落在她脸上,烫得她不禁颤了颤眉睫。
“我接到你的信,什么不想管,什么也都顾不上,只想快马加鞭赶回来,问你一句,先前你说爱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低头看着她微微眯着眼睛,强撑着不曾睡过去,鼻尖又是涩痛。
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他几欲抱着她泣不成声,又生生将那声哭腔咽进去,埋在胸口,于是那种痛就憋闷在胸腔里,发不出也消化不得。
“现在我来了,你倒是告诉我,你说过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济楚即便意识有些模糊,却知道他不是真的想问那个答案,只要她还清醒着,就算此刻她回答不,他也甘之如饴。
可她却实在开不了口了,只能偎着他,“咻咻”地急促吸着气。
好在这里离医馆不远,那车夫也是城主府的老人,一瞧见唐济楚这副模样,也急得跟什么似的,驱车抄小径直冲向医馆。
那马车一停下,车夫还来不及通秉一声,便见白衡镜抱着那位“小主君”跌跌撞撞地从车上跃下。抱着人便闯了进去,一堂郎中还不待开口询问,便先见着他怀里的女子身上溅的血。
“快,快将人抬到那边的榻上去。”一个年纪大些的郎中扬声道。
白衡镜慌得一时找不着方向,四处看了一圈,被旁边的郎中直拉到那榻边。
千嶂城向来是中州游侠聚集之地,往日斗殴比剑之事屡见不鲜,因而医馆里的这些郎中早见惯了这样的伤势。
“这位少侠,可千万按着伤口别松开。她是何时受伤的?”
过来处理的是位老郎中,先瞧了瞧唐济楚周身状况,听白衡镜答道:“不出半个时辰。”
那郎中两指搭在她颈脉处试了试,片刻后叹口气:“血脱之症,不过应是未伤到要害,不至于伤了性命。”
白衡镜听到那句“不至于伤了性命”,浑身才放松了些,背后的汗早就浸透了衣裳,此刻冷风一过,快吹得他五脏六腑都冷透了。
“你稍松开些,我瞧瞧她的伤处。”
白衡镜却不敢松手,就仿佛她的命就在他手掌心下面,他一松手她就要溜走了似的。
只有掌缘稍稍抬起,露出其下包扎的绢布。那块绢布已然被血染透了,挨近伤口的部分有些粘住了血口,深紫的血痂下一片狼藉。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少侠放心,这位姑娘暂时还未有性命之虞。你……”
也不怪人家郎中多嘴,委实是他的表情太过悲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榻上躺着的人已回天乏术了呢。然而即便这样也没什么效果,这少侠跪在榻前,依旧神魂飘忽。
“小苏,快取三七粉来。”郎中见劝说无果,转头朝身后唤了一声。
被唤作小苏的小郎中立刻从药柜前探出头来,响亮地“嗳”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取了些三七粉在油纸上,事发紧急,也来不及包好了,折了两下便递了过来。
“少侠,我瞧着她这伤口的血已止住了,你不必再压着了。松松手。”郎中一手拿着药粉,一边朝白衡镜说。
他这才回过神来,忙道了一个“是”,再不敢压住她伤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掌。
那块绢布被郎中缓缓从伤处撕开,所幸历经的时候不长,伤处还不算严重,只是瞧着骇人。至少骇得她师兄三魂七魄快丢了两魄。
“这姑娘与谁结了仇了,竟下这样狠的手?不过倒也算万幸,我瞧着这道伤恰停在要害之前,再划下一寸,便是老祖宗在世,今天她也未必能救得回来了。”郎中说。
略替她擦了擦伤处一侧的血污,而后朝那伤口厚厚撒上一层三七粉。大概那三七粉直接浸透血肉的时候太过刺激,唐济楚痛得清醒许多,不由挣扎着用手去摸。
“拦住她的手。”郎中好像早就知道她的反应,从容不迫地指挥白衡镜制住她。
得了郎中的令,他飞快握住她的手按住了她。他好像对师父都没这样听话过,那郎中一开口,他便下意识地听话去做。
她冰冷的手被他圈困在掌心,牢牢地握着,真就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马上就好了,楚楚。”
唐济楚想深吸一口气,这话她听着怎么觉得耳熟。好在郎中的动作很快,果真马上就敷好了。只是那里像钻进了一万只虫子,在血肉里横冲直撞。
她几乎要怀疑这医馆里面混进去了蛊师。
“痛。”唐济楚皱着眉低呼一声。
白衡镜摸了把眼睛,不知是泪水还是额上的汗水流下来,眼睛刀剜般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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